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他头发花白,眼神却很有神,正是贺家现任的当家人,贺老爷子。
“贺老爷子。”陈海玲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贺老爷子没抬头,依旧专注地写着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笔,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江山集团的?找我什么事?”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压力。
“我是来替原巨弘集团讨要欠款的。”陈海玲拿出那份账单,递了过去,“贵家去年在巨弘采购的建材,尚有一笔尾款未结清,加上逾期一年的利息,共计……”
“欠款?”贺老爷子没看账单,只是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我当是什么事。不过是笔小钱,也值得你们江山集团特意跑一趟?”
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让财务跟你们对接吧,我还有事。”
这明显是想敷衍过去。陈海玲早有准备,也不生气,只是将手里的黑色礼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贺老爷子面前。
“江总说,贺老爷子是体面人,应该懂‘礼尚往来’的道理。这笔账拖了这么久,他特意让我带份礼物过来,算是给老爷子赔个不是。”
贺老爷子挑眉,看着那个精致的礼盒,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哦?江辰那小子还会送礼?”
他示意管家打开礼盒。
管家刚掀开盒盖,脸色瞬间大变,手里的盖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贺老爷子的目光落在礼盒里,瞳孔猛地收缩——里面哪是什么礼物,分明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沙漠之鹰!枪口被一块红布盖着,枪身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慑人的杀气。
“这是……”贺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江辰这是什么意思?想威胁我?”
陈海玲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江总说,贺家是书香门第,讲究规矩。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最基本的规矩。至于这把枪……”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江总说,贺家靠着体制内的关系横行霸道太久,怕是忘了,这海城的天,不止姓贺。真要撕破脸,江家虽然不想动粗,但也不怕动粗。”
“你!”贺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海玲,却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江辰竟然敢派人送把枪到贺家老宅,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还有。”陈海玲像是没看到他的愤怒,继续说道,“江总让我带句话,他叔叔江羽最近正好在海城考察,要是贺家觉得这笔账不该还,他不介意请江叔叔过来,跟老爷子‘好好聊聊’。”
江羽!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贺老爷子的怒火。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不少,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江羽的级别,可不是贺家那些在地方上任职的小辈能比的,真要让他盯上,贺家在官场的根基都可能动摇。
陈海玲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江辰这步棋,果然走对了。对付贺家这种靠权力吃饭的家族,就得用更硬的权力压制。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足足十分钟,贺老爷子才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怒火已经被疲惫取代。
“管家。”他哑着嗓子开口,“去叫财务,把欠江山集团的钱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划过去。”
“老爷……”管家还想说什么,却被贺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照做。”贺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他知道,这次是贺家栽了。在江家这种既有权力又有实力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们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陈海玲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原来所谓的规矩和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真的如此苍白。
“既然贺老爷子肯讲道理,那我就不打扰了。”陈海玲站起身,微微欠身,“告辞。”
她转身走出书房,没有回头。身后,贺老爷子看着桌上那把冰冷的沙漠之鹰,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
走出贺家老宅,阳光照在身上,陈海玲却觉得比在龙飞集团时更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这次要账,看似比上次轻松,没有直面刀光剑影,却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权力交锋的可怕。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能让人在谈笑间,就决定一个家族的兴衰。
她拿出手机,给江辰发了条信息:“钱已到账。”
很快,江辰回复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句:“回来吧,给你庆功。”
陈海玲看着信息,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她知道,经此一事,自己算是彻底被绑在了江家的战车上。以后这样的“任务”,恐怕只会越来越多。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江山集团分公司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路似乎变得沉重起来,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迎上去。至少,跟着江辰,她能看到一个更广阔,也更残酷的世界。而她,必须学会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