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脾气暴躁之时皆会撂狠话,然而承言顾忌后果,他担心承澜一气之下真的将他送走,终是软了语气,摆明当下的局势,
“明尧遭受重创,我想茗娴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去考虑感情之事,我们兄弟之间相争也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先疏通明尧的执念,解开他的心结。唯有明尧恢复正常,茗娴才有可能考虑她的归宿,所以皇上没必要赌气将我送出宫,我是真心帮明尧,不是在威胁你。”
为了孩子,承澜深思之下,选择妥协,但他有一个条件,“以后不许单独见茗娴,要么朕在场,要么宫人在场。若敢再犯,朕绝不留情!”
承澜对茗娴的掌控欲是越来越强了,承言越发担忧,难道茗娴这辈子真的要被困在皇宫之中,不得自由?
纵使忧心,他也不能在短时日之内改变什么,只能先疏解明尧的纷杂情绪。
自皇上这儿离开后,承言去往后殿,他本以为明尧还会继续躺在帐中,孰料他竟已起身,坐在桌前读书。
他一直在读文章,读了一刻钟都不停歇,承言见状,忍不住提醒道:“明尧,你既心情不好,就别读书了,改日再说。”
明尧麻木的念着书中的字,他努力的保持平静,却在听到世子的声音后,哽咽低泣,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躺下我就会想起我爹,我娘和皇上。我想着睡一觉醒来,一切能不能回到原点,可睡醒之后,却还是一样。我心里好乱,我不想知道真相,只能找本书来读。”
说到后来,明尧哭得更厉害了,泪水弥漫了他的眼眶,打湿了书本,无助的他趴在桌上失声痛哭。
承言见状,心疼的将他搂在怀中,“大多数人都习惯了现有的生活,不希望改变,因为巨大的改变需要勇气和时日去适应。
可这日子没有一帆风顺,苦难随时会来临。你所认为你的父亲,不是你的生父,你很难接受,但你可知这些年你娘承受了多大的苦楚?宋南风表面爱护她,背地里却冷落打击她,你敢想象吗?五年了,他们夫妻二人没有真正圆房。”
道罢这一句,承言忽觉自己说得太多了,“你年纪太小,也许你根本就不懂圆房是什么意思,简而言之,宋南风嫌弃你是你娘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他认为你娘不干净,不愿与她同床共枕。”
明尧听得迷糊,但大致的意思,他还是能听懂的,“可你们都说,我娘是被我那位姨母下药谋害的啊!”
“是啊!我们都懂得,你娘是被害者,她是无辜的,但宋南风有心结,他口口声声说爱你娘,却又过不去他心里的那道坎,不肯与你娘做真夫妻。所以这些年,你娘一直没能再怀上孩子,而她感激宋南风收留了你们,甚至没把真相说出来,你祖母便以为你娘有问题,一直逼她喝药。
这五年,她被丈夫冷落,被婆婆谩骂责怪,却一直没有离开宋家,你可知是为什么?因为她怕你遭受冷眼,所以才会忍气吞声。如今真相大白,宋南风被判死刑,对你娘而言是一种解脱,恶人终于得到了报应,你应该为你娘感到高兴才对,而不是一味的惦念宋南风。
你对宋南风不舍,继而冷落你娘,对她恶语相向,不肯搭理她,你可知她心里有多痛?宋南风可是她的仇人啊!难道你要为了她的仇人而去伤你娘的心?到底谁才是那个一直陪伴你,维护你,对你好的人?是宋南风吗?”
明尧想也不想,直截了当地道:“是我娘,我娘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那你就不该再为宋南风而痛苦,皇上没有冤枉他,他的确罪有应得。”
明尧知道这话在理,但他还是会忍不住站在他爹的立场上着想,“可他是被陆相给欺骗利用了啊!他说他很喜欢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