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承澜也只是想一想,并未多问,他可不愿在此时打搅茗娴,难得她对他没有防备和排斥,肯这般与他闲话家常,他自当珍惜。
茗娴也有许久不似今日这般放松过了,一说起明尧,她就打开了话匣子,慢悠悠的讲着从前与明尧的那些趣事。
这一刻,茗娴的眼里是有光的,似天上月,吸引着承澜的目光。
茗娴说了许久,未听到他回应,她偏头瞄了一眼,正对上承澜那温润的目光。
他就这样与她对视着,墨瞳中噙着清浅的笑意。
茗娴面颊微红,“皇上为何不说话?可是觉得我说的那些琐事很无趣?”
“并没有,朕很喜欢听你说你和明尧相处的日常,仿佛朕也经历了一遍,若是从前能陪着他的人是朕就好了。”
生出这样的感慨时,承澜忽然想起自己的处境,“虽然前几年,朕的身世没有大白,日子也不好过,但我也会竭尽所能的陪伴孩子,让他过上有父母疼爱的好日子,有一个完整幸福的童年。”
那会子承言也说了类似的话,他和承澜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明尧,这一点令茗娴很感动,
“明尧有你们的疼爱和关怀,他也很幸福,很知足。”
“你们?”咂摸着这两个字,承澜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张脸,“你说的是承言?”
方才她顺口一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被他这么一反问,茗娴顿感懊悔,
“呃,多一个人关心明尧,应该是好事吧?难道皇上希望别人讨厌明尧?”
“有朕关心明尧就足够了,至于承言的态度,不重要。”
承澜面上的笑意逐渐消减,声音明显不愈,茗娴忍不住申明,“可是明尧挺喜欢承言的,承言可以与他谈心,他二人也算是忘年之交。”
“所以呢?”承澜长眉微挑,轻哼出声,“他能接近明尧,朕这个生父却无法靠近孩子?”
他又开始攀比了,茗娴都还没说什么呢!她捋了捋鬓边的发丝,尴尬一笑,
“我这个生母不也一样吗?皇上你就别计较了吧?这不是特殊情况吗?任哪个孩子遭遇这样离奇之事,大抵都会崩溃,很难接受的吧?我们得给明尧缓和的时日。”
“我们”两个字,轻飘飘随风入耳,却令承澜如饮蜜一般,甜丝丝的。
他没应声,唇角浮动着清浅的笑意,茗娴不由纳罕,“皇上在笑什么?我说的话有何不妥?”
不过是些小细节罢了,也许茗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言辞有何差异。他若是刻意提及,反倒令茗娴觉着尴尬,往后她可能都不敢再提及那两个字。
想他堂堂帝王,居然如此在意女子的心思,承澜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陌生,只因当年落魄之后,他的心性变得异常阴翳,尝遍了人情冷暖,自此后,他便只在乎利益,不会顾念什么感情,他所立的皇后,纳的妃嫔,皆是因利而安排,无关感情,就连织锦,也只是因为她一直留在他身边,他才给了她一个位分。
他以为自己只重视利益朝局,已经不会再为哪个女人心动,哪怕是曾经与他有过婚约的赵颂娴,他也可以毫无愧疚的去利用。
未曾想,他竟会逐渐被茗娴吸引。
“朕在想,一开始在宫宴之上见到你,你跟朕说出明尧的身世,朕还以为你是个贪慕虚荣的,想借着此事为你爹求情,顺便谋个位分。可如今,却是你想离宫,而朕困住你不放。”
宫宴的确是她精心谋划的,当时她拐弯抹角,废了好大的劲儿才说服宋南风,找到进宫的理由,而今再提起旧事,茗娴不免有些心虚,
“那时我才知晓明尧的身世,但我确实有利用孩子身世救我父兄之心,皇上也没看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