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对着经纪合约上的违约金条款,一个零一个零地数着。
数到第七个零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昂贵起来。
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被抓回来,可能要被周曼那个暴躁老妈子按在地上打,然后打包卖给顾清寒抵债。
窗外的天说黑就黑,前一秒还只是阴沉,下一秒,整片天空就像被扯掉了电闸。
风声尖啸,酝酿已久的暴雨砸了下来。
“轰隆!”
一声炸雷,仿佛就在耳边。
整栋大楼的灯光应声熄灭,连带着林晚电脑屏幕上那刺眼的违约金,一同消失在黑暗里。
世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和死寂,只剩下窗外狂暴的雨声,像是要吞噬一切。
林晚最怕打雷。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毫无道理的恐惧。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春卷,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她觉得这雷就是冲着她来的,是老天爷对她这个“修罗场女主角”的天谴。
孤独和恐惧,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就在她抖得像个筛子时,卧室门下方,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线。
紧接着,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被人用备用权限从外面打开了。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映月不是说这公寓安全得像个堡垒吗?
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两道、三道……数道手电筒和应急灯的光芒交织着照了进来,驱散了门口的黑暗。
光晕中,几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顾清寒、秦瑶、苏小小、江映月、沈知意,还有唐糖。
一个都不少。
她们没有像往常那样争吵,甚至没有说话。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雷声和黑暗冲刷过的沉静,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抖动不停的被子包。
最终,还是顾清寒先迈开了步子。
她身后的人也跟着,鱼贯而入,脚步很轻,在这雷雨交加的夜里几乎听不见。
几个人熟门熟路地在林晚的床边、床尾、地毯上找到了各自的位置,或坐或站,将这张不大的床围得水泄不通。
小小的房间,瞬间被她们的气息填满。
有顾清寒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有秦瑶的花果香,有唐糖身上甜甜的烘焙味,还有沈知意那独特的书墨檀香。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氛围。
“轰隆!”
又是一声巨雷,比刚才那声更近,更响。
林晚在被子里猛地一缩,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一只微凉却干燥的手,精准地探入被子,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
掌心的温度,在这个冰冷的雨夜,显得格外清晰。
顾清寒的声音很低,穿透了雷声和雨幕,稳稳地落进林晚的耳朵里。
“别怕,我们都在。”
这句简单的话,像一个开关,开启了某种情绪的闸门。
黑暗中,秦瑶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了平日的张扬和刻薄,只剩下一种卸下所有防备的疲惫。
“林晚,其实我并不在乎什么片酬和地位。”
她手腕上的红绳小铃铛,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一声沉闷压抑的轻吟。
“我只是想在一个不用演戏的地方,看你对我笑。”
苏小小的言语间有些颤抖,她从床尾爬过来,紧紧抓住林晚被子的一角。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为难的……”
“我只是怕,我怕我一不留神,你就被别人抢走了,再也看不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