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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前任团集体发难,新娘快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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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从左边第一排开始。

李姐排的顺序。先影视圈后互联网圈,先三线后一线,从外围往核心绕,跟削苹果皮一样一圈一圈往里收。

伴郎团走在最前面。

四个。苏小小不知从哪个经纪公司薅来的男团成员,二十出头,清一色的黑色中式短褂,腰带扎得板板正正,发胶打了三两,站在灯底下脑袋反光。

长得确实好看。下颌线能切牛排那种好看。

但挡酒这事跟脸有什么关系。

第一桌。某制片公司的副总。五十多岁,啤酒肚,一瓶五粮液瓶盖已经拧开了,酒气往上冒。

伴郎A端着红酒杯迎上去,标准话术还没说完半句,副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小伙子,你谁啊?我跟秦瑶那是十年交情。让开让开。”

伴郎A被拍歪了,红酒洒了一道在前襟上。

第二桌更绝。导演王振山,六十八岁,拍了三十年戏的老帮菜,嗓门比唢呐还亮,伴郎B举着杯子刚站过去,人都没站稳就被王振山的助理拽到一边坐下了,塞了一块点心。

“小伙子吃点东西垫垫,别硬来了。”

伴郎B叼着点心坐在角落里,笑容还僵在脸上。

林晚在第三桌就已经喝了四杯。

红酒。十四度的。李姐提前打过招呼,红酒用的是低度数的莫斯卡托,甜的,跟喝果汁差不多。

但架不住量大。每桌一杯,四桌四杯,肚子里已经晃荡着大半瓶了。

秦瑶挽着林晚的左胳膊。鱼尾裙的裙摆拖在红毯上,两个人并排走,步幅不一样,秦瑶时不时被林晚带歪半步。

铃铛在响。左手腕的红绳铃铛蹭着林晚小臂内侧的皮肤,一下,一下,凉的,金属的凉。

“你脸红了。”秦瑶偏过头来。

“没有。”

“耳朵也红了。”

“热的。”

“蜡烛离你三米远。”

林晚闭嘴了。

第七桌。第八桌。第九桌。

伴郎团已经名存实亡了。四个人散落在不同的桌子上,被各路大佬摁着灌酒。伴郎C的发胶被汗蒸塌了,刘海黏在脑门上,领口扣子开了两颗,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伴郎D被哪桌的女制片人拉着合影,手机闪光灯闪个没完。

苏小小坐在伴娘席上,棒棒糖咬着,看她的伴郎团一个个被瓦解,粉色伴娘服底下的肩膀耸了一下。

“我以为男团练过的抗打击能力强一点呢。”

她含着糖嘟囔。

旁边的唐糖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小,他们练的是唱跳,不是拳击。”

第十一桌。

H大的桌子到了。

林晚的脚步慢了。不是故意的。是膝盖发软。六杯红酒加两杯白葡萄酒,肚子里的酒搅在一起从胃底往食道翻,温吞吞的,像烧了半截的炉子。

沈知意站起来了。

棉麻素裙,浅米色,立领。无框眼镜在宫灯的火光里反了一道光。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线条干净的侧颈。

她面前的桌上没有红酒杯。

一只白瓷酒盅。拇指大。窄口。盅里的液体透明的,连颜色都没有。但那股味道已经飘过来了,酱香型,浓的,往鼻腔里钻。

茅台。

林晚的头皮麻了。

“林晚。”

沈知意端起酒盅。手指修长,白瓷盅被三根手指捻着,像捻一枚棋子。

“恭喜。”

停了一拍。

“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了。她仰头。透明的液体从杯沿流进去,喉结动了一下,吞了。酒盅反扣在桌面上,啪嗒一声闷响。

一滴没剩。

她放下酒盅,笑了一下。那种不疾不徐的、把什么都看得明白的笑。嘴角弯的弧度刚刚好,够释放善意,不够暴露意图。

林晚面前的桌上被推过来一只同样的白瓷酒盅。

沈知意的助教倒的。满的。酒液几乎跟盅口齐平,表面张力撑出一层微微凸起的弧面。

“沈教授,我……”

“入乡随俗嘛。”

沈知意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冬天被窝里翻到的一页还带着体温的书。

“你们圈子红酒,我们学校白酒。刚才那些桌你都陪了,不至于到我这分对待吧?”

合理。

太合理了。

合理到林晚找不出任何一个拒绝的理由。

她端起酒盅。

茅台的酱香顺着鼻腔一路往上顶,眼睛被呛出一层水气。

喝了。

火从嘴唇开始烧。舌面、舌根、咽喉、食道,一直烧到胃底。之前那八杯红酒攒的温度被这一口点着了,轰的一下,整个胃像被人踹了一脚。

林晚的眼睛眯了。嘴唇使劲抿着。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了。

秦瑶的手在她胳膊上收紧了。铃铛碰了一下林晚的袖扣。叮。

沈知意走过来了。一步。两步。

棉麻裙摆擦过椅子腿。旧书墨香和檀香混在茅台的酒气里。

她站到林晚面前。

伸手。

不是触碰。是从袖口里抽出一方手帕。白棉的。叠得规规矩矩,四角对齐。

她把手帕展开了一半,捏着帕角,够到林晚的下巴。

帕子的边角从林晚的下唇擦到下颌,把淌下来的一痕茅台印子抹干净了。

动作很轻。是那种给线装古籍翻页的轻,怕折了纸角。

擦完了。

沈知意没把手帕收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帕子上沾的那一小块湿痕。透明的。酒渍洇在白棉布上。

然后她把手帕折好了。

对折。再对折。湿痕被叠在最里面那一层。

揣回了自己袖口里。

林晚看着她把那块帕子收走。一块擦过她嘴的、沾了她的酒的帕子,被沈知意叠好了收走了。没扔。

沈知意笑了。

嘴角弯到了眼底。无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平静得过分,像一面落满雪的湖面,雪盖着冰,冰盖着水,水

“好酒量。”她说。

转身回座位了。拉开椅子。坐下。重新翻开那本线装书。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晚站在原地。下颌被帕子碰过的地方残留着一点棉布的触感。干燥的。带着旧墨味的。

秦瑶的铃铛叮了一声。很轻的。

她没扭头。目光还落在前方。但挽着林晚的那只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收紧了。

“走。”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

林晚被她带着往前迈了一步。

第十三桌。

市局的人。刑侦支队来了两个,技术科来了三个,法医鉴定中心,一个。

江映月。

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到第二颗,露出一截锁骨。短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点,狼尾的尾巴搭到了衬衫领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