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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夹在中间,右手攥着杯壁,苏小小的手指压着杯沿,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像。
沙发左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顾清寒动了。
她伸出手,反手扣住了马克杯的另一侧。
五根手指收拢,指节分明,手背上一条青筋微微鼓着。
三个人的手同时碰在一只杯子上。
林晚的在中间,苏小小的在右,顾清寒的在左。
顾清寒没有看苏小小。
她的视线越过林晚的侧脸,淡淡地落在那只按着杯沿的手上。
“不用麻烦。”
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我喝她剩下的就行。”
最后七个字砸下来,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拧紧了。
林晚的手松了。
不是她想松。
是那句话把她手指里的力气直接抽走了,骨头还在,劲儿没了。
苏小小按在杯沿上的食指指尖泛了白,顿了一下。
就在她停滞的那个瞬间,顾清寒动了。
一把把马克杯从林晚手里抽走。
动作快得不讲道理,苏小小的手指从杯沿上滑脱,碰了个空。
顾清寒单手举杯。
杯沿转了一个角度。
林晚看见她的嘴唇精确地落在了杯壁上那一小圈水渍的位置。
就是她刚才喝过的那个地方。
薄薄的上唇压着瓷面,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条线,喉头滚动了两下,一口气把杯子咽干了。
杯子被放回茶几上。
空了。
瓷面磕在大理石台面上,轻轻一响。
客厅里安静了。
安静到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像在开独奏会。
「嘎嘣。」
一声脆响从林晚右边炸开。
苏小小嘴里那根葡萄味棒棒糖的糖球被牙齿咬碎了。
碎裂声干脆利落,像踩碎一片薄冰。
糖渣在嘴里嚼了两下,咯吱咯吱的。
苏小小把光秃秃的塑料棍从嘴里抽出来,拿在手里。
嘴角还弯着,但指尖把那根塑料棍拧了一个弯。
林晚看着茶几上那只空杯子。
柴犬歪着嘴冲她笑,杯沿上多了一道新的水痕,跟她的叠在一起。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烧过锁骨,烧上下巴,一路烧到太阳穴。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地缝不够深。她想挖个坟把自己埋了。
顾清寒靠回沙发,手指重新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得不像刚做了那种事的人。
泪痣在侧光里半明半暗,嘴角没弯,但唇线比刚才微微松了一点。
苏小小看出来了。
她把那根被拧弯的糖棍扔进茶几上的垃圾碟里。
塑料碰瓷碟的声音在这种安静里格外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
草莓味的。
拆开包装纸的动作慢条斯理,把糖球含进嘴里,鼓着一边腮帮子。
然后她拽了拽林晚的衣角。
“姐姐,小小也渴了呢。”
声音还是那个甜法,一丁点儿裂缝都没露。
林晚觉得自己要中风了。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得太猛,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龇了一下牙。
“我去倒水。”
不等任何人回答,转身就往厨房冲。
走了三步又折回来,鬼使神差地把茶几上那只柴犬马克杯一把攥走了。
攥走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杯子摆在两个人中间,比炸弹还烫手。
抱着杯子跑进厨房,把自己关在料理台后面,背靠着橱柜门蹲了下去。
马克杯抱在怀里。
杯沿上新旧两道水渍叠在一起的那个位置,正好朝着她。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烫得能煎蛋。
厨房外面,客厅里没有声音。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也隔着一杯已经被喝干净的水。
林晚不知道在厨房蹲了多久。
可能一分钟,可能三分钟。
总之久到膝盖开始发酸,久到她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厨房蹲一辈子。
她站起来,翻出两个杯子各接了一杯温水,一左一右端着往客厅走。
刚迈出厨房的门。
沙发缝里传来一声刺耳的音效。
不是消息提示音,不是闹钟。
是《宝宝巴士》。
狂暴混音版。
低音炮加鬼畜循环,“宝宝巴士快乐启蒙”这八个字被reix成了一段能在蹦迪现场当开场曲的电子节拍,从沙发垫子底下炸出来,响彻整个客厅。
林晚手里的水洒了。
两杯都洒了。
温水泼在地板上,溅到了她拖鞋面上。
她冲过去,一把掀开沙发垫子,从缝隙里扒出那部手机。
屏幕亮着。
来电显示闪烁着四个字。
傲娇女王。
林晚拿着手机的手定在半空。
沙发左边,顾清寒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不叩了。
沙发右边,苏小小嘴里的棒棒糖换到了另一边,咬着塑料棍,一声不吭。
《宝宝巴士》还在响。
林晚盯着那四个字,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脸上的表情可以直接拿去做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