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到了两艘武装巡逻艇从两侧靠近,保持着精确的护航(或者说押送)队形。
“他们很警惕。”苏瑾轻声说,“好像担心我们会突然攻击。”
“或者担心我们会逃跑。”陈默调整着航向,“不过至少,我们进来了。”
二十七分钟的航程感觉比之前的任何一段都要漫长。每一秒,他们都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监视——光学传感器、雷达波、能量扫描,甚至可能有灵能探测。星舰的每一个系统都在被仔细检查,每一个异常读数都可能引发反应。
终于,“深渊探索者”号抵达了指定的隔离泊位。这是一个位于“诺亚”主城外层的独立结构,与其他港口区域有明显的隔离带。泊位本身像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四周都有监控设备和疑似武器的东西。
对接程序开始。机械臂伸出,抓住星舰。舱门对接,压力平衡。
**“所有人员,请在舰桥集合,准备接受扫描。重复,所有人员请立即前往舰桥。”**
陈默深吸一口气,看向他的同伴们:“记住,我们是以‘和平使者’的身份来的。展示合作,但也保持尊严。我们不挑衅,但也不卑躬屈膝。”
他们走向舰桥。在那里,一个全息扫描阵列已经激活。蓝色的光线扫过每个人的身体,同时,某种更深入的感知穿透了他们——那是灵能扫描,专门针对苏瑾。
扫描持续了三分钟。然后,通讯再次响起:
**“扫描完成。检测到特殊人员苏瑾确实存在异常灵能波动,与禁忌力量特征吻合度87%。”**
**“其他人员:无禁忌污染迹象,无危险病原体,安全等级初步确认为‘黄级’(受限访问)。”**
**“现在,请开启主舱门。医疗团队已在外部等候。”**
舱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个简洁的对接通道,尽头站着一队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员,全副武装,面罩后的表情看不清楚。通道两侧还有更多武装守卫,手持的武器显然不是普通枪支,而是某种能量武器。
为首的防护服人员上前一步,声音通过面罩的扬声器传出,带着机械的回音:
“我是医疗官凯瑟琳。特殊人员苏瑾,请随我们来。陪同人员请保持在两米距离内,不要有任何突然动作。”
苏瑾看了陈默一眼,得到点头确认后,迈步走出舱门。赵梦作为指定的陪同人员,紧随其后。
当苏瑾经过那些守卫时,他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手指紧握武器,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保安,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专门应对“异常威胁”。
“这边请。”凯瑟琳医生引导他们走向通道尽头的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简洁但设备齐全的医疗室。正中央是一个透明的隔离舱,四周布满了各种监测设备。
“请进入隔离舱,我们需要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凯瑟琳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瑾再次看向赵梦,然后走进隔离舱。舱门关闭,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关进笼子的实验动物。监测探头从各个方向伸出,贴在他的皮肤上。能量扫描再次开始,这次更加深入。
“检测到灵能器官活跃度...异常高。”一个技术人员报告,“松果体区域有明显结构改变,符合第三阶段接触者特征。”
“能量波动模式...与数据库中的‘种子方舟’信号有共振现象。”
“生理指标...基本稳定,但细胞层面有微小变异,方向未知。”
凯瑟琳医生盯着数据屏幕,然后看向隔离舱内的苏瑾:“你最近有什么特殊感受吗?梦境、幻觉、不受控制的能量释放?”
苏瑾如实回答:“有一些梦境,关于古代文明的碎片记忆。能量释放...可以控制,但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感知到远处的灵能信号。”
“比如现在?”凯瑟琳敏锐地问。
苏瑾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我能感觉到这个设施里的其他灵能设备在运行。还有...更远处,城市深处,有一些类似的波动。”
医疗室里突然安静了。所有技术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凯瑟琳。
凯瑟琳的表情隐藏在面罩后,但她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描述那些波动的特征。”
苏瑾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他感知到的那种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古老、稳定、被重重屏蔽。
“像是...沉睡的东西。”他最终说,“被封装得很好,但还在呼吸。”
凯瑟琳转身对一名助手低声说了什么,然后重新面对苏瑾:“这个信息非常重要。现在,我们需要抽取一些血液和组织样本,进行基因层面的分析。你同意吗?”
苏瑾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可以,但我要知道所有分析结果。”
“合理的请求。”凯瑟琳点头,“现在请放松,我们需要大约二十分钟完成取样和初步分析。”
针头刺入苏瑾的手臂。血液被抽出,同时,一些微小的组织样本也被采集。整个过程苏瑾保持平静,但他的意识却在追踪那些微弱的灵能波动。他越来越确定,“诺亚”内部也藏着与诡异族相关的秘密——也许不是直接的禁忌力量,但绝对是相关的遗物或研究。
二十分钟后,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
凯瑟琳看着屏幕,长时间沉默。最终,她走到隔离舱前,通过通讯器对苏瑾说:“你的基因中有...外来序列。不是突变,是插入。这些序列与我们在某些遗迹中发现的基因库数据有部分匹配。”
“什么意思?”苏瑾问。
“意思是你不仅仅是接触了禁忌力量。”凯瑟琳的声音里有一种苏瑾听不懂的情绪,“你被改造了。有人——或者某种存在——在你的基因中留下了标记。而这标记...似乎是某种‘钥匙’的碎片。”
她调出一组数据,显示在隔离舱的内屏上:“看这里,这些序列组合成一个复杂的加密结构。我们的系统只能破解最表层,但已经可以确定,这是某种身份验证系统的一部分。”
苏瑾盯着那些旋转的基因模型,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那些信号中的词语:“传承者”、“种子”、“钥匙”。
“如果我真的是钥匙,”他低声说,“那么门在哪里?”
凯瑟琳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透过面罩也能感受到——变得异常复杂:混合着恐惧、好奇,以及...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滑开。雷蒙·阿特拉斯走了进来,没有穿防护服,只是简单的制服。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苏瑾身上。
“医生,”他说,“我想和‘钥匙’单独谈谈。”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示意其他人离开。赵梦想抗议,但阿特拉斯的眼神让她停住了。
“陪同人员可以在观察室观看。”阿特拉斯补充道,“但接下来的谈话,需要隐私。”
很快,医疗室里只剩下阿特拉斯和隔离舱中的苏瑾。
阿特拉斯走到隔离舱前,凝视着里面的年轻人。良久,他才开口:
“你知道‘诺亚’为什么存在吗?不仅仅是保存人类,更是为了寻找‘门’。我们相信,在禁忌文明的遗产中,藏着一扇门——一扇通往其他宇宙、其他可能性的大门。”
“而找到那扇门,需要钥匙。”
他指向苏瑾。
“现在看来,钥匙的一部分,可能就在你的基因里。”
苏瑾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看着阿特拉斯,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我是钥匙...那么你想要打开什么门?”
阿特拉斯的回答简洁而震撼:
“逃生门。为了所有人类,在这个宇宙变得彻底不适宜生存之前。”
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当苏瑾最终离开医疗室时,他带回了一个复杂的协议:他将协助“方舟”研究诡异族的遗产,作为交换,“方舟”将提供技术和资源支持洛城的发展,并在必要时提供庇护。
但协议中还有一条隐藏条款:如果研究证明苏瑾的“印记”会吸引“吞噬者”的注意,“方舟”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消除威胁。
什么是“必要措施”,没有明说。
但苏瑾知道。
当他回到“深渊探索者”号,当星舰被批准离开隔离泊位,获准在“诺亚”的常规港口停靠时,他看向窗外那座巨大的钢铁城市,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以“和平使者”的身份进来了,获得了有限度的准入。
但和平是脆弱的,建立在相互需要和相互威胁的平衡之上。
而钥匙已经插入锁孔。
门的那一边是什么,无人知晓。
但转动钥匙的时刻,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