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要一份饭。”
食堂大妈手一抖,勺子里的红烧肉差点全倒她碗里。
“沈……沈大夫,”大妈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您想吃点啥?锅里有刚炖的鸡,热乎着呢,我给您盛一碗?”
“不用,就这个,再来个馒头。”
她端着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一个人影就坐到了她对面。
是钱教授。
他眼眶发青,看样子也是一宿没合眼,但精神还不错。
“沈同学,你醒了,哎呀,你可把我们吓得不轻,睡了快一天一夜了!”
“昨天手术室那个护士,王主任已经让她停职了。”
钱卫东又缓缓开口,“她托我给你带句话,对不住你,也谢谢你。”
沈空青扒饭的动作停了停。
“没什么对不住的,她也不是有心的。”她抬起头,“人没事就行。”
钱卫东瞅着她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你……你昨天那手缝合……到底怎么弄的?”
他还是没憋住,“单手,流了那么多血,速度和准头……那根本不是人手能做到的。”
“跟我外公练多了就会了。”沈空青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随口答道。
跟周重楼练多了就会了?老周背着他技术精进这么多!
“钱教授,我吃完了,”沈空青站起来,“我去找王主任说一声,我们准备回公社吧,秦首长还等着我扎针呢。”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钱卫东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找到王主任办公室,他正跟几个科室主任开会,一见沈空青,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沈大夫!您醒了!休息得好不好?”
“挺好的,”沈空青应了一声,“王主任,陈老现在怎么样了?”
“好着呢!好着呢!”王主任激动得搓手,“今儿早上就醒了,人好好的!腿肿消了一大半,脚指头都能动了!”
“那就好,”沈空青这下放心了,“后面的抗感染和营养跟上就行,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公社那边还有秦首长等着我呢。”
“哎!这么急着走?”王主任满脸的舍不得,“沈大夫,您再多留两天,给我们指导指导工作嘛!”
“王主任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一点都不客气!”王主任抓着她不放,“沈大夫,您看……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县医院?只要您点头,我马上跟上头打报告!别说主治,就是副主任的位子,我也给您争来!”
钱卫东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一个县医院副主任就想把人留下?也不看看人家外公是谁,能瞧上你这小庙?
“谢谢王主任,我还是学生,暂时没这想法。”沈空青客气地回绝了。
她又跟王主任交代了几句陈卫国后头的注意事项,就和钱卫东一起走了。
跟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是那个公社干部和那辆拖拉机。
干部这一路上嘴就没闲着,把沈空青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沈大夫,这陈英雄这事再传回去,哎哟,我估计以后卫生所的门槛都得被踩烂!”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得厉害,扬起一路的灰。
钱卫东坐在她旁边,闷不吭声,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拖拉机突然一个急刹,车斗里的人差点被甩飞出去。
“咋回事!”干部扒着车沿往前喊。
“前头……前头好像有人摔了!”司机探着头喊。
沈空青扶着车斗站起来往前看,不远处的路边围了一圈人,乱哄哄的。
拖拉机开近了,哭喊声就传了过来。
“快来人啊!救命啊!见红了!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