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青大步走进伤员堆里。
手搭上脉搏,那些器官争先恐后地找她救命。
“左腿:“骨头碎成渣了!神经断了!疼死爹了!””
“肝脏:“有个弹片扎进来了!正在缓慢出血!主人还没发现,以为是皮外伤呢!””
“大脑:“晕……想吐……内压升高了……””
沈空青走得很快。
“这个,送一号帐篷,马上手术。”
“这个,给他打一针吗啡,不用送了,没救了。”
“这个,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要害,包扎一下去旁边躺着。”
崔天明跟在后面,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录,写得手腕都要断了。
“沈主任……那个……那个战士看着挺精神的啊,还在说话呢,怎么就……”
崔天明指着一个坐在地上抽烟的老兵。
老兵大腿上缠着绷带,正跟旁边的人吹牛,听见沈空青说让他去手术,一脸不乐意。
“哎!我说女娃娃!我这没事!就是蹭破点皮!让重伤的兄弟先上!”老兵扯着嗓子喊。
沈空青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你的股动脉破了个口子,被碎骨头卡住了,暂时没出血。”
她走过去,蹲在老兵面前,手指在他大腿根部按了一下。
“股动脉:“别按!千万别按!那个骨头茬子一动我就得喷!””
“你要是再大声嚷嚷,或者猛地站起来,那块骨头一移位,血能喷到房顶上去。”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老兵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真……真的?”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站起来跑两步试试。”
老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动了。
“抬走!”沈空青挥手。
两个担架员赶紧过来,小心翼翼地把老兵抬起来。
沈空青像个无情的判官,在营地里走了一圈。
原本乱成一锅粥的营地,竟然奇迹般地有了秩序。
重伤的被送进了手术帐篷,轻伤的被集中在树荫下,没救的被安置在角落里由专人陪伴。
郑铁柱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那个在人群里穿梭的白色身影,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郑组长!发什么呆!”
沈空青转了一圈回来,额头上全是汗,“准备手术。”
她一边往帐篷里走,一边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挽到手肘。
“把你手下能拿刀的都叫进来,我主刀,让他们给我当助手。”
“还有,崔天明,去把车上的那箱特效麻醉剂搬进来。”
郑铁柱这回没废话,转身就吼:“小莫!小任!都给我进来!洗手!穿衣!”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
沈空青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台接一台。
开腹、止血、缝合、关腹。
接骨、清创、复位、固定。
手伸进去就能精准地找到出血点,伤员一个个被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郑铁柱和那几个年轻军医只需要哪怕稍微慢半拍,就会被沈空青骂得狗血淋头。
“止血钳!想什么呢!等着过年啊!”
“拉钩用力!没吃饭吗!”
“缝合线剪短点!留那么长当面条吃啊!”
骂得越凶,他们干得越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