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诺回头。银翼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他似乎没有敲门就进来了，但羲妄指挥官并未露出不悦。
银翼走了进来，和莉诺印象中那个在食堂偶尔点头致意的资深干员不同。
此刻的银翼脸上带着一种略带讽刺的神情。他走到莉诺旁边，同样没有坐下。
“指挥官说得没错，小魔女。”银翼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冽几分。
“GTI的高层，从来就不是什么纯洁的救世主俱乐部。”
“派系倾轧，资源争夺，甚至利用前线干员的牺牲为自己铺路……这些事，我见得多了。”
羲妄看着银翼，表情未变：“银翼干员，你总是这么直接。”
“因为没必要绕弯子。”银翼回道，他的目光扫过羲妄，又落到莉诺身上。
“你问我为什么了解？因为我所在的侦察序列，接触到的内部信息和肮脏交易的痕迹，比大多数突击干员多得多。”
“有些任务简报背后真正的目的，有些人意外牺牲背后真正的推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寒意已经足够明显。
莉诺看着银翼，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指挥官。她忽然明白，银翼此刻出现，并且说出这番话，或许并非偶然。
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一种对她这个新晋的、却牵扯进诸多规则的小魔女的提醒。
“谢谢你的坦诚，银翼叔叔。”莉诺说道，然后重新看向羲妄。
“也谢谢指挥官的解释。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GTI光鲜旗帜下的阴影，明白了自己身处之地的复杂性。
信念与利益交织，守护与权谋共存。
而她自己，因为系统的特殊和与规则存在的关联，早已不仅仅是GTI干员小魔女这么简单。
她可能是一枚棋子，也可能……是一个值得各方提前投资或警惕的变数。
羲妄点了点头，似乎对莉诺的反应还算满意。
“明白就好。你还年轻，潜力巨大。好好成长，GTI需要你这样的力量。至于其他的……”
他挥了挥手。
“在你足够强大之前，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先专注于眼前的训练和任务吧。”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莉诺和银翼离开了指挥官办公室。
走在冰冷的走廊里，银翼率先开口。
“别完全相信他，但也别把他当成单纯的坏人。能在那个位置坐稳，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他告诉你这些，既有警示，也有拉拢。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秤。”
“嗯。”莉诺应道。她确实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银翼叔叔，你为什么特意过来跟我说这些？”
银翼停下脚步，看向窗外。远处，几个战局球体在夜空中散发着微光。
“因为我看过太多有潜力的新人，要么被利用到死，要么在知道真相后崩溃或走向极端。”他声音很低。
“你不一样。你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也太早接触到了规则层面。你注定不可能只做一个听话的干员。”
“早点看清你所在的棋盘，或许能让你……走得远一点。”
他拍了拍莉诺的肩膀，动作很轻。
“走了。你自己小心。”
银翼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莉诺独自站在原地，许久。
她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官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门。
门后，是GTI最高权力的象征，也是无数明暗交织的旋涡中心。
不完全降临……派系主导……利益……
还有银翼那句如果完全降临，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四枚徽章，金币、箭矢、项链、天平。
这些来自规则存在们的信物，此刻感觉比GTI的徽章更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她转身，朝着来时的电梯走去。
脚下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她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走在怎样一片土地上。
这片土地，名为GTI。
它既是盾牌，也是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