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诺坐在自己宿舍的书桌前,窗外的天色已从战局的晦暗转为GTI总部的白昼。
她没有开灯,任由那片冰冷的白光铺满桌面,也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思绪却完全沉浸在刚刚接收到的信息风暴里。
德穆兰的时间投影揭示了太多。
降临者、自由意志、宿命的剧本、时间的守望、还有那个叫卡米的小女孩……
但所有这些信息中,最让她在意,也最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违和感的,是关于她自己的部分。
“降临者……本身不受宿命规则的直接影响和安排……来自世界之外……”
银发德穆兰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莉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大学生,无比清晰地告诉她。
她确实来自世界之外。系统、对游戏背景的熟悉感,都是佐证。
从这个角度看,她似乎完美符合降临者的定义。一个被自由规则牵引而来的、本不应属于这里的变量。
然而……
她抬起手,用力握紧,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然后,她调出系统界面,将那刺眼,连续多日为0%的红色物品爆率记录,和几乎为零的高价值战局遭遇率数据,再次拉到眼前。
“不受宿命规则的直接影响和安排……”
这行字与系统数据形成了尖锐讽刺的对比。
她确实被影响了。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宿命用一种她无法直接对抗、甚至难以察觉的方式,精准地压制了她最依赖的成长路径。
这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更阴险、更本质的运气剥夺。
她就像一条被悄然改变了水流的鱼,无论怎么努力游动,都离肥美的饵料区越来越远。
“我好像……不太算降临者。”莉诺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这个认知带来一种微妙的失落和更深的困惑。
如果她是完整,不受宿命影响的降临者,宿命应该很难如此精准地针对她,至少不该是这种近乎规则层面权限压制的方式。
她的变量属性应该更强,更难以预测和掌控。
但现实是,她被压制了,而且压得很死。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她根本不是德穆兰所说的那个降临者。她只是某种比较特殊的穿越现象,但依然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管辖范围之内。”
“她的外来性可能只体现在记忆和系统上,而她的存在本质、命运轨迹,仍然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覆盖和影响。”
“所以宿命可以像对付其他原生存在一样,对她施加影响。”
“第二,她是降临者,但是个不完整的、有缺陷的降临者。”
“或许是因为穿越过程出了什么问题,或许是她与这个世界的绑定方式特殊,导致她虽然拥有降临者的部分特质,却未能获得完整的规则豁免权。”
“就像一个偷渡客,虽然进入了新国家,但没有合法身份,依然容易被当地的法规追踪和限制。
莉诺更倾向于第二种,因为她身上的异常实在太多了,远超普通原生生命。
系统、收藏室、高规则亲和性、与众多规则存在的关联……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穿越者能解释的。
“不完整的降临者……”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