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大人”的怒吼如同受伤的凶兽,回荡在灼热的废墟上空。污血魔神虚影裹挟着他,以近乎燃烧本源的速度,疯狂扑向摇摇欲坠的血祭祭坛。他心中惊怒交加,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慌——血祭仪式是“圣主”亲自下令、关乎魔主复苏与打通此界通道的关键一步,若在他手上被毁,即便他是元婴后期巅峰,在教内地位尊崇,也绝对承受不起“圣主”的怒火!那两个小辈,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然而,他回援再快,也快不过正在祭坛上制造混乱的星痕貂。
毁掉一根图腾柱,成功搅乱了血祭能量的平衡后,星痕貂并未贪功。它深知自己最大的优势是速度、灵活与对污秽之力的克制,而非正面硬撼。在剩余幽冥教徒的疯狂扑击下,它如同星光中的游鱼,身形灵动到了极致,时而俯冲,时而上掠,时而在图腾柱之间急转,不断以净化星辉骚扰、迟滞着那些试图稳定祭坛、或追击它的敌人。
“拦住它!别让它靠近其他圣柱!”
“用血煞网!困住它!”
“小心它的星辉,有净化之效!”
幽冥教徒们气急败坏,各种污秽术法、血煞法宝铺天盖地涌来,却总在即将触及星痕貂时,被它以毫厘之差避开,或是被其体表自动流转的星辉净化力场削弱、偏移。偶尔有一两道攻击实在避不开,星痕貂便猛地一振双翼,洒落一片更浓郁的星辉,硬抗下来,虽然会气息微乱,鳞甲上也会留下些许灼痕,但并无大碍。传承之后,它的防御力与对负面力量的抗性,同样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它的目标很明确:不求再摧毁一根完整的图腾柱(那需要蓄力,且容易被围困),而是不断攻击、破坏剩下八根图腾柱表面的辅助符文、污血流淌的沟槽,以及祭坛上那些连接各处、输送血气的黑色纹路。每一次爪击、每一道星辉刃芒落下,都会让祭坛的光芒更加紊乱一分,那血色漩涡的旋转就更加艰涩一分。
“嘤!” 星痕貂瞅准一个机会,躲开一道污血锁链的缠绕,身形如电,瞬间贴近另一根表面有数道裂纹的图腾柱,双爪之上星辉凝聚,狠狠抓向其基座一处关键的衔接节点!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那图腾柱猛地一晃,基座裂开一道大口子,污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却无法顺畅流入祭坛沟槽,反而四处溅射,污染了附近几名幽冥教徒。
祭坛的混乱,进一步加剧。
深渊下方,那沉眠的、贪婪吞噬血气的邪恶意志,似乎也被这接连的变故彻底激怒。之前是地脉震荡干扰,现在是血祭能量紊乱、输送受阻,眼看就要到口的“血食”和“养料”不断出问题,它发出了更加狂暴、更加不耐烦的嘶吼。深渊中喷涌的暗红血光,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升腾,开始剧烈地翻涌、膨胀,如同煮沸的沥青,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污秽与毁灭气息,冲击着上方残破的“古炎封魔大阵”阵纹,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整个深渊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那恐怖意志的波动而扭曲、哀鸣。
“不好!魔主意志暴动了!”
“祭坛不稳,魔主不满了!”
“快!不惜一切代价,稳住祭坛!把那只该死的星辉畜生宰了!”
留守的幽冥教高层(一名元婴初期巅峰,两名金丹大圆满)吓得脸色发白,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亲自加入了对星痕貂的围堵,甚至不惜动用损伤本源的精血,催动更强大的邪术。
然而,就在“黑煞大人”即将赶回祭坛,星痕貂陷入三名元婴(一后期巅峰两中期)和众多幽冥教徒、离火宗门人合围的绝境之时——
“轰——!!!”
深渊之中,异变陡生!
或许是地脉持续震荡与四个辅助节点激活,引动了更深层的地火能量;或许是“古炎封魔大阵”残存阵纹受到刺激,做出了最后的反击;亦或许是那深渊中的“吞炎魔主”残躯,因血祭被扰、养料不足而变得更加狂暴焦躁,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封印……
只见那直径千丈的漆黑深渊,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但喷涌而出的,并非炽热的岩浆,而是……无边无际、粘稠污秽、散发着刺鼻血腥与寂灭道韵的暗红色血光洪流!洪流之中,夹杂着无数扭曲挣扎的怨魂虚影、破碎的魔纹、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仿佛能吞噬、同化一切的恐怖意志!
这血光洪流冲天而起,其规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喷涌,瞬间就冲上了数百丈的高空,将小半个核心区域的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狂暴的能量乱流,携带着污秽血光与寂灭意蕴,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血祭祭坛!
“不——!!”刚刚赶到的“黑煞大人”,看到那毁天灭地般的血光洪流朝着祭坛扑来,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想也不想,污血魔神虚影六臂齐张,化作一面巨大的污血盾牌,试图挡在祭坛前方。那两名元婴中期黑袍人也惊恐地全力催动护体邪光。
然而,这血光洪流乃是“吞炎魔主”残躯意志暴动的产物,蕴含的寂灭污秽之力,远超他们的修为层次!
“嗤——!”
污血盾牌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被狂暴的血光洪流狠狠撕碎、吞噬!“黑煞大人”如遭重击,污血魔神虚影瞬间黯淡,他本体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污血,身形踉跄后退。
那两名元婴中期黑袍人更是不堪,护体邪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血光洪流边缘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黑袍嗤嗤作响,瞬间被腐蚀出大片破洞,露出的肌肤也变得焦黑腐烂,气息暴跌。
至于祭坛本身,以及上面的幽冥教徒、离火宗门人,还有那几根残存的图腾柱……在血光洪流的正面冲击下,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那座耗费了幽冥教与离火宗无数心血、资源构筑的污秽祭坛,连同其上的九根图腾柱(包括被星痕貂毁掉一根),在血光洪流的冲击下,轰然解体,炸成了无数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碎片!上面的幽冥教徒、离火宗门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污秽血光吞没、腐蚀、或是被爆炸的碎片撕成粉碎,只有少数几个修为较高、又恰好位于边缘的,才侥幸被炸飞出去,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星痕貂在血光洪流爆发的刹那,凭借着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和极致的速度,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振翅高飞,同时将体内星辉本源催发到极致,在身后布下层层净化星辉屏障。即便如此,它仍被爆炸的余波和逸散的污秽血光狠狠扫中,娇小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银白色的鳞甲上沾染了大片焦黑,气息瞬间萎靡,碧蓝星眸都黯淡了几分,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而凌云,在远处火山口,看到那毁天灭地的血光洪流冲天而起,祭坛轰然炸裂的瞬间,瞳孔也是骤然收缩。即便相隔数里,他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血光中蕴含的、远超元婴层次的恐怖寂灭之力!那深渊下的存在,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仅仅是意志暴动引动的能量外泄,便有如此威势,若是其残躯真的破封而出……
“星痕!”凌云心中一紧,顾不上远处正被爆炸冲击波掀飞、狼狈不堪的赤眉老者等人,也顾不上调整体内翻腾的气血,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着星痕貂抛飞的方向急冲而去。他必须确保小家伙的安全。
此刻,整个核心区域,已然天翻地覆。
血光洪流在摧毁祭坛后,并未立刻平息,而是继续向上喷涌、扩散,与天空中低垂的暗红云层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污秽邪恶的暗红血柱。血柱周围,电闪雷鸣,空间剧烈扭曲,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血光边缘不断生灭。狂暴的寂灭意蕴与污秽血气,如同瘟疫般,向着更远处的废墟蔓延,所过之处,连那些坚硬的上古金属残骸,都开始被腐蚀、朽坏。
深渊本身,也在发生着恐怖的变化。喷发之后,深渊并未缩小,反而在缓缓地、剧烈地脉动着,向外扩张!边缘的岩壁不断崩塌、滑落,坠入那无底的黑暗之中。深渊内部,那粘稠的暗红血光如同沸腾的海洋,翻滚不休,一个庞大、模糊、难以名状的恐怖虚影,似乎正在血海深处缓缓蠕动、苏醒,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威压。每一次脉动,都引得整个焚天谷大地震颤,地火喷发得更加疯狂。
“古炎封魔大阵”残存的阵纹,在血光洪流的冲击与深渊的扩张下,发出了最后的、悲鸣般的哀响,光芒急速黯淡,多处阵纹彻底崩碎、消散。大阵的封印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哈哈哈哈!成了!虽然祭坛被毁,但魔主意志已然彻底苏醒!封印在崩解!圣主降临此界的通道,即将打开!”尽管被血光洪流冲击受伤,气息萎靡,但“黑煞大人”看到深渊的异变与阵纹的崩碎,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发出了疯狂而兴奋的大笑。在他看来,虽然血祭仪式被打断,祭坛被毁,手下死伤惨重,但最重要的目标——唤醒魔主意志、加速封印崩解——却阴差阳错地因为之前的干扰和魔主自身的暴动而提前实现了!只要魔主残躯破封,哪怕没有完全恢复,也足以在此界掀起腥风血雨,为“圣主”的降临扫清障碍、建立前哨!
“所有幽冥圣教弟子听令!” “黑煞大人”稳住身形,擦去嘴角污血,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狂热与残忍,“不惜一切代价,守护深渊周边,防止任何人靠近干扰!等待魔主破封!离火宗的废物,不想死的话,也给本座顶上去!魔主破封在即,此界南荒,将是我圣教天下!”
在他的厉喝与威压之下,残存的、惊魂未定的幽冥教徒,以及那些侥幸未死、却已吓破胆的离火宗门人(包括赤眉老者),不得不强打精神,忍着伤痛与恐惧,开始向深渊外围聚拢,布下简陋的防线,警惕地望向四周——尤其是凌云和星痕貂可能出现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那些被这边惊天动静吸引、正急速赶来的其他势力遁光。
深渊的异变,血柱擎天,魔威浩荡,早已惊动了整个焚天谷遗迹内外的所有势力。远处,地炎门、赤霄派、以及其他一些散修团队、小型势力的遁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正从各个方向,朝着这片死亡禁区疯狂涌来。每个人都意识到,有惊天变故发生了,或许是绝世机缘,或许是灭顶之灾,但无论如何,都必须前来一探究竟。
而此刻,凌云已在一片半塌的金属大殿残骸下,找到了受伤的星痕貂。小家伙蜷缩在一角,身上沾满尘土与焦黑,银白的鳞甲光泽黯淡,气息虚弱,但碧蓝星眸依旧警惕地看着四周。看到凌云赶来,它眼中才露出一丝安心与委屈,低低地“嘤”了一声。
“别动,先疗伤。”凌云快速检查了一下星痕貂的伤势,主要是被污秽血光侵蚀和爆炸震伤,脏腑有些移位,星辉本源损耗不小,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他立刻取出木清漪所赠的“百草回天丹”,喂给星痕貂一颗,又取出一些疗伤、净化的药散,帮它处理外伤,同时以自身精纯的混沌之气,缓缓渡入其体内,帮助其引导药力,驱散残存的污秽气息,滋养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主人……我没事……咳咳……”星痕貂服下丹药,在凌云混沌之气的帮助下,气息很快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大碍,“深渊……那个坏东西,要出来了……阵法……快撑不住了……”它看向远处那接连天地的暗红血柱与不断扩张的深渊,碧蓝眼眸中充满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