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魔主现世(1 / 2)

暗金色的守护光幕缓缓敛去,灼热、混乱、充斥着污秽魔气与硫磺硝烟气息的空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凌云与星痕貂站在残破的平台边缘,望向深渊方向。

仅仅三日,这片上古废墟,已然面目全非。

天空,那原本只是低垂的暗红云层,此刻已彻底化作一片翻滚不休的污秽血海,粘稠的血色云团中,电闪雷鸣,但雷霆亦是暗红色,散发着毁灭与不祥。连接天地的暗红血柱,比三日前更加粗壮、凝实,如同支撑天穹的污秽支柱,不断从深渊中抽取着粘稠血浆与魔气,注入天际的血海,使得那魔云不断扩张,仿佛要吞噬整个焚天谷的天空。

大地,龟裂、燃烧、腐朽。以深渊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地面完全被一种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菌毯状物质覆盖。这些菌毯不断分泌出腥臭的黏液,腐蚀着所触及的一切——上古金属残骸、焦黑的岩石、甚至地火岩浆,都在黏液侵蚀下发出“嗤嗤”声响,被快速同化、吸收,转化为更多菌毯蔓延的养料。地火依旧在喷发,但喷涌出的不再是纯净的赤红岩浆,而是夹杂着暗红污血与黑色魔气的、更加狂暴邪恶的“魔火”,将天空映照得一片妖异。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焦臭混合的气味,那是魔气、血腥、硫磺与尸体腐烂的味道。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无处不在、沉甸甸压在心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寂灭威压。这威压源自深渊,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带着对生灵本能的憎恶与吞噬一切的渴望,扫视着这片即将成为其猎场的土地。

“魔主……快要彻底出来了……”星痕貂站在凌云身边,碧蓝星眸中满是凝重与厌恶。它对污秽邪恶的气息天生敏感,此刻感觉尤为强烈。“我能感觉到,它的意志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暴。封印的力量,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了。”

凌云默默点头,混沌领域无声无息地张开,将自身与星痕貂的气息完美融入周围混乱的能量场中,同时抵御着魔气与威压的侵蚀。他目光锐利,扫视着通向深渊的路径。曾经还能看到的残破建筑轮廓,如今大半已被暗红菌毯覆盖、吞噬,只留下一些扭曲的、仿佛被消化了一半的金属骨架。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焦黑的、破碎的、或已化为脓水的尸骸,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看服饰,有地炎门的,有赤霄派的,有离火宗的,更多的则是幽冥教的黑袍碎片。显然,过去三日的混战异常惨烈。

“看来地炎门和赤霄派没能阻止魔物破封,反而损失惨重。”凌云心中微沉。从现场遗留的战斗痕迹和尸骸分布来看,双方曾在此爆发过激烈的攻防,甚至可能一度逼近了深渊边缘,但最终似乎败退了,留下了这满地的狼藉与死寂。空气中,除了魔气的腥甜,还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各种法宝、术法、剑意对撞的混乱灵力波动。

“我们靠近些,小心隐蔽。”凌云低声道,率先迈步,朝着深渊方向潜行。星痕貂收敛星辉,将体型缩小到巴掌大小,落在凌云肩头,碧蓝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越靠近深渊,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暗红菌毯的厚度在增加,表面甚至开始长出一些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凸起,微微搏动着,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魔性低语。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血红色的雾气,能见度降低,神识探查也受到极大干扰,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念头在雾气中滋生、低语。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被魔气彻底侵蚀、发生畸变的低阶妖兽或人类修士的尸骸,摇摇晃晃地在菌毯上游荡,发出无意识的嘶吼,它们已彻底沦为魔气的傀儡。

凌云与星痕貂凭借着混沌领域的隐匿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游荡的魔物,以及地面上那些可能触发陷阱或隐藏危险的能量乱流区域。沿途,他们又发现了几处规模不小的战斗遗迹,甚至有元婴修士自爆留下的巨大坑洞,可见战况之惨烈。

终于,在潜行了约莫一炷香后,他们抵达了能够清晰观察深渊状况的距离。前方数百丈外,便是那直径已扩张到近两千丈、如同大地狰狞伤口的恐怖深渊。深渊边缘,暗红色的菌毯最为厚实,如同活物般不断向着深渊内部“流淌”、增殖。粘稠的暗红血浆,混合着黑色的魔气与燃烧的魔火,如同沸腾的粥锅,不断从深渊底部翻滚、喷涌,沿着深渊边缘溢出,形成一道道污秽的“血瀑”,注入周围蔓延的菌毯之中。

深渊上空,那暗红的血柱核心,粘稠的血浆与魔气正在疯狂地旋转、汇聚,隐隐形成一个倒悬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意志,正从漩涡中心缓缓苏醒,散发着远比三日前清晰、强大、暴戾无数倍的威压。仅仅是注视着那漩涡,凌云便感到一阵阵心悸,识海中的轮回镜碎片自动散发出清凉的净世波动,才抵消了那无孔不入的魔念侵蚀。

而在深渊边缘,靠近凌云他们所在方向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尚未被菌毯完全覆盖的残破金属高台上,此刻正聚集着一群人。人数不多,大约二十余人,个个气息紊乱,身上带伤,脸上写满了疲惫、惊惧与绝望,正是地炎门与赤霄派的残余修士!其中,凌云认出了为首两人,正是三日前出手拦截魔主触手、为他争取了时间的地炎老祖与赤霄剑尊。但此刻,这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状态也极其糟糕。地炎老祖脸色蜡黄,气息虚浮,左臂无力地垂着,衣袖焦黑破烂,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赤霄剑尊更是凄惨,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爪痕,几乎洞穿胸膛,他盘膝而坐,正在两名赤霄派金丹长老的护法下,竭力调息压制伤势,脸色苍白如纸,周身剑意都变得黯淡、散乱。

他们身后,是两派残存的、修为在金丹到元婴初期不等的门人弟子,人人带伤,神情惶恐,正依托着高台上一些残存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阵旗与禁制,勉强构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抵御着四周不断从菌毯中滋生、扑来的低阶魔物,以及空气中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心神的魔念。

而在深渊的另一侧,距离地炎、赤霄残部约数里远的、一片被暗红菌毯覆盖的、如同巨大肿瘤般的隆起物上,则矗立着一群人。人数约三四十,皆身着黑袍,气息阴冷,正是幽冥教徒!为首者,赫然是那位“黑煞大人”。他此刻的状态似乎也不太好,气息比三日前萎靡了不少,身上黑袍有多处破损,隐隐有暗红的血迹渗出,显然在之前的混战中也受了伤。但他猩红的眼眸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兴奋,正仰头望着深渊上方的巨大血漩涡,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举行某种邪异的仪式。他身后,那些幽冥教徒也大多带伤,但同样眼神狂热,围绕着他,不断将自身的精血与魔气,注入脚下那不断搏动的菌毯肿瘤中,肿瘤表面,一道道扭曲的魔纹亮起暗红的光芒,仿佛在与深渊中的存在沟通、献祭。

“地炎门和赤霄派果然败了,而且损失惨重,被逼到了绝境。幽冥教似乎也付出了代价,但看他们的样子,是在等待魔主彻底降临,甚至可能在举行某种迎接仪式。”凌云迅速判断着形势,心念电转。

“主人,那边……好像还有其他人。”星痕貂忽然以神念提醒,小爪子指向地炎、赤霄残部所在高台的斜后方,一片被阴影和倒塌建筑遮掩的区域。

凌云凝神望去,混沌领域对能量和生命的感知提升到极致。果然,在那片阴影中,他隐约感应到了几道极其微弱、且刻意隐藏的气息。若非星痕貂提醒,加上他刚刚突破,感知大增,几乎难以察觉。

“是他们……”凌云眼睛微眯。那几道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那种特殊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生机道韵,以及一丝熟悉的、清冷中带着关切的神念波动,他绝不会认错——是木清漪,以及她身边的护卫!她们竟然也来了,而且看样子,一直潜伏在附近,并未离开。

是了,以木清漪的性格和对“吞炎魔主”事件的重视,她冒险返回查探,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此地如今已成绝地,魔主即将彻底破封,她们潜伏在此,恐怕也凶多吉少。

“吼——!!!”

就在凌云观察之际,深渊上空那巨大的血漩涡,猛地一震!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粘稠的血浆与魔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漩涡中心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剧烈翻腾。紧接着,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狰狞与庞大的、完全由粘稠暗红血浆、漆黑骨骼、燃烧着暗红魔火的扭曲肢体、以及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面孔构成的、难以名状的巨爪,缓缓地、一点点地从漩涡中心的黑暗中探了出来!

这只巨爪仅仅探出了一小半,仅仅是爪尖部分,便已覆盖了近百丈的天空!爪尖的每一根“指骨”,都如同扭曲的山峰,表面覆盖着流淌的污血与蠕动的魔纹。指甲漆黑锋利,闪烁着洞穿虚空般的寒芒。无数怨魂面孔在爪臂上挣扎、哀嚎,散发出令人神魂崩溃的怨毒与绝望。巨爪出现的刹那,天地间那股寂灭威压,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暗红的血光遮蔽了天空,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深渊周围的菌毯疯狂蠕动、增殖,仿佛在迎接它们的主宰。

“魔主!是魔主的魔爪!”

“它……它要出来了!”

“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