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地脉狂潮(1 / 2)

黑暗,纯粹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黑暗,在失去了“烛龙”遗骸最后力量的净化与排斥后,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那方圆十丈的、曾经是这片阴煞绝地中唯一“净土”的区域。

冰冷、滑腻、污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阴邪气息的黑色泥沼,顺着遗骸粗壮的骨骼缝隙,沿着冰冷坚硬的黑色金属地面,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瞬间将盘膝而坐的凌云彻底吞没。粘稠、沉重的泥浆挤压着他的身体,冰冷刺骨的阴邪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试图钻入他刚刚愈合的伤口,侵蚀他刚刚恢复的经脉,腐化他识海中那盏摇曳的心灯。

“唔……”凌云闷哼一声,口鼻瞬间被腥臭的泥浆灌入,窒息感与阴邪能量的侵蚀感同时袭来。他体表那层由“烛龙”气息形成的、微弱的光膜,在失去了遗骸本源支持后,光芒急剧黯淡,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同泡沫般破碎开来。

无尽的黑暗、冰冷、污秽、窒息,将他重重包围。

但他没有慌乱。早在“净土”力场崩溃的瞬间,他便已有所预料。体内,寂灭涅盘真元瞬间加速运转,在心灯的引导下,于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蒙蒙中带着淡金色光点的护体真罡。这层真罡,虽然无法完全隔绝阴邪能量的侵蚀,但配合他初步炼化、掌控的“龙心火种”中那丝纯粹的龙族本源气息,足以暂时抵御住泥沼的物理挤压和阴邪能量的第一波冲击。

“必须离开这里!这具遗骸失去了核心,很快就会彻底被阴煞泥沼和‘蚀心魔炎’锁链侵蚀、同化,成为这大阵更稳定的一部分。留在这里,只会被彻底吞噬!”凌云心思电转,强忍着窒息感和四面八方传来的侵蚀、挤压之力,开始催动真元,在粘稠的泥沼中,艰难地、如同游鱼般向上“游”去。

他没有选择向下,那只会更深入地脉深处,靠近那个恐怖的存在。向上,是唯一的出路。虽然不知道上方是何方,是那坍塌的“阴煞地窍”石窟,还是地底更复杂的岩层,但总好过留在这即将成为大阵养料的遗骸旁边。

然而,向上移动,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这地底深处的阴煞泥沼,粘稠、厚重,更蕴含着浓郁的阴邪能量,如同有生命般,不断挤压、阻滞着他的行动。每向上移动一寸,都要耗费大量的真元和体力。更要命的是,那具庞大遗骸的崩解,似乎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整个地脉,仿佛都开始微微震颤。那缠绕、穿刺在“烛龙”遗骸骨骼上的无数漆黑锁链,在遗骸核心熄灭、彻底失去抵抗后,仿佛失去了束缚,猛地变得“活跃”起来!它们如同一条条苏醒的黑色巨蟒,疯狂地扭动、收缩,更加贪婪、更加狂暴地抽取、吞噬着遗骸中残存的最后一点龙族本源和生命精华,甚至开始“消化”遗骸的骨骼本身,将其转化为更加精纯、更加浓郁的阴煞死气,通过锁链,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地脉深处,那个恐怖的黑暗核心!

伴随着遗骸被快速侵蚀、同化,以及“蚀心魔炎”锁链的疯狂抽取,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的阴煞死气,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猛地从地脉深处喷发出来!这股阴煞死气,沿着地脉的脉络,如同失控的洪流,向着四面八方奔涌、扩散!

凌云,正好身处这股刚刚爆发的阴煞死气狂潮的边缘!

“不好!”凌云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死寂、狂暴的能量洪流,如同无形的海啸,从下方席卷而来!这股能量洪流,不仅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更蕴含着浓郁的、疯狂侵蚀生机的死气,以及“蚀心魔炎”那污秽、扭曲的意志冲击!

“噗!”凌云体表那层薄薄的真罡,在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冰冷的阴煞死气瞬间侵入体内,如同无数冰锥,刺穿他的经脉、血肉、骨髓!那污秽、扭曲的意志冲击,更是如同无数恶毒的念头,疯狂冲击着他的识海,试图污染、扭曲他的心神!

“呃啊——!”凌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向上“游动”的势头瞬间被打断,甚至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上冲去!方向,似乎正是他原本想要逃离的、通往上方石窟的路径,但这股“助力”太过狂暴,完全失控,让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随时可能被撕碎!

“寂灭涅盘,护我真身!心灯不灭,我意不沉!”生死关头,凌云爆发出全部的潜力。丹田之中,那簇暗金色的“龙心火种”猛地一跳,爆发出最后的、炽热的力量,融入寂灭涅盘真元之中,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暗金色的、燃烧着微弱火焰的光罩。识海之中,心灯虚影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温暖、澄明、破妄的光芒,如同利剑,斩开那污秽、扭曲的意志冲击,守护着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噗噗噗!”狂暴的阴煞死气冲击在暗金色的火焰光罩上,发出如同冷水浇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凌云更是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刚刚恢复一些的伤势,再次加重。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借着这股狂暴能量洪流的冲击之力,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却始终不曾放弃对方向的最后一点掌控,竭力朝着斜上方的某个位置冲去——那是他记忆中,坠落下来的方向,也是“阴煞地窍”所在的大致方位!

“轰!轰隆!”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阴煞死气的狂潮越来越汹涌。那具庞大的“烛龙”遗骸,在无数漆黑锁链的疯狂吞噬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解,化为更加精纯的阴邪能量,注入地脉。失去了遗骸的“镇压”和“净化”,这片区域的阴煞死气浓度,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甚至连虚空都开始微微扭曲,出现细小的、黑色的空间裂缝!

凌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失控的阴煞能量漩涡之中,身不由己地被裹挟着,高速向上冲去。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狂暴的能量乱流,身体如同被无数把钝刀切割,神魂如同被冰水浸泡、又被烈火焚烧,剧痛、冰冷、灼热、晕眩、窒息……各种痛苦的感觉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他的极限。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完了!”凌云死死咬住舌尖,以剧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意识,心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却始终不曾熄灭。寂灭涅盘真元在“龙心火种”的加持下,疯狂运转,修复着不断被阴煞死气侵蚀、冻伤的经脉和肉身,如同在狂涛骇浪中修补一艘千疮百孔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抛向高空,又仿佛在坠入更深的地狱。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只有无尽的痛苦和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无比漫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凌云感觉自己狠狠撞在了一层冰冷、坚硬、却又带着某种弹性的“屏障”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本就残破的躯体,似乎又断了几根骨头。

是地底岩层?还是那“阴煞地窍”坍塌后形成的封堵?

没等凌云缓过气来,周围狂暴的阴煞死气狂潮,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以更加凶猛的姿态,冲击着这层“屏障”!而他,正被死死压在“屏障”与能量狂潮之间,如同磨盘中的豆子,承受着双重挤压!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屏障”上传来。这“屏障”,似乎并非坚不可摧的岩层,而是某种由“蚀心魔炎”和阴煞死气凝聚而成的、类似于之前石窟中那层“薄膜”的东西,是“九幽唤魔大阵”节点之间,用于隔绝、防护的“壁障”!

此刻,在下方“烛龙”遗骸被彻底吞噬、同化,引发地脉阴煞死气狂潮的冲击下,这层“壁障”,出现了裂痕!

“机会!”凌云眼中厉色一闪,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不再抵抗身后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反而将全身残存的寂灭涅盘真元,连同“龙心火种”的最后一丝力量,全部凝聚于右拳之上!灰蒙蒙的拳罡之中,暗金色的龙影盘旋,涅盘金光闪烁,心灯之光明灭!

“给我——破!!”

一声低吼,蕴含着他全部力量、意志、以及对生之渴望的一拳,狠狠轰在了前方那布满裂痕的“壁障”之上!

“轰——卡察!”

拳罡与“壁障”接触的刹那,寂灭之力侵蚀,涅盘之力爆发,心灯之力破妄,“龙心火种”的龙威冲击!本就布满裂痕的“壁障”,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巨响,轰然炸开一个数尺大小的缺口!

狂暴的阴煞死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瞬间从这个缺口狂涌而出!而凌云,也被这股洪流裹挟着,从缺口中勐地冲了出去!

“噗通!”

脱离了地底深处那粘稠、厚重的黑色泥沼,冲破了那层“壁障”,凌云感觉自己仿佛从深海冲上了水面,虽然周围依旧充斥着浓郁的阴煞死气,但密度和压力明显小了许多。身体一轻,随即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是那坍塌的“阴煞地窍”石窟!虽然被大量的碎石和崩塌的岩层掩埋、堵塞,但依稀能辨认出之前的一些轮廓。那尊破碎的、失去了所有光泽的“九幽魔主”凋像残骸,散落在不远处。之前爆炸形成的巨大坑洞,此刻正被下方汹涌而上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阴煞死气填充,形成一个不断旋转、扩大的黑色气旋,如同连接地底深渊的通道。

“咳咳……噗!”凌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大口大口的、混杂着黑色泥浆和淤血的污物。浑身如同散了架,没有一处不痛。真元近乎枯竭,神魂疲惫欲死,心灯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体表的暗金色火焰光罩早已熄灭,“龙心火种”的力量也消耗殆尽,重新缩回丹田,变得微弱无比。

但他,终究是从那绝地之中,冲了出来!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身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比之前更加勐烈!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整个石窟,不,是整个地底空间,仿佛都在剧烈摇晃、崩塌!头顶的岩壁,簌簌落下大块大块的碎石和尘土。四周的岩壁,也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扩大。

是“烛龙”遗骸被彻底吞噬、同化,以及凌云刚刚击破那层“壁障”,导致下方地脉阴煞死气彻底失控、爆发,引发的连锁反应!这处“九幽唤魔大阵”的关键节点,因为核心阵基(烛龙遗骸)的彻底异变和“壁障”的破损,出现了巨大的能量紊乱和结构不稳!

“不好!这里要彻底塌了!”凌云脸色剧变,强撑着剧痛无比的身体,想要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又摔倒在地。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差了,连站起来都异常艰难。

“卡察!轰——!”

头顶传来令人心悸的断裂声,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带着勐烈的风声,朝着凌云当头砸下!巨石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和劲风,就已经让凌云呼吸一滞,心生绝望。

“要死在这里了吗……”凌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刚从地底深渊逃出,却要死在坍塌的碎石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