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灰色石子落地的瞬间——
“嗡!!!”
以石子落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猛地一沉!仿佛有万钧巨山凭空压下!空气变得粘稠如胶,重力瞬间增加了十倍、二十倍、五十倍!
“坤元镇岳符石(简化版)”!
这是苏月如参悟林枫带回的“潮汐石”中蕴含的天地大势与重力法则,结合自身对阵道的理解,耗费心血炼制的奇物!虽因材料和时间所限,只是简化版,且是一次性消耗品,但其瞬间爆发的恐怖重力场,足以让元婴修士猝不及防下,行动严重受阻!
“呃啊!”血炼子正在施展的秘法被打断,狂暴的血煞之力在体内反冲,让他闷哼一声,七窍都渗出血丝!更可怕的是,那骤然降临的恐怖重力,让他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沼泽,举步维艰!连抬一下手指,都要耗费平时数十倍的力量!头顶的赤铜大鼎更是发出一声哀鸣,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苏月如动了。
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法术,也没有祭出强大的符箓。她只是莲步轻移,身影如同鬼魅般,借着“坤元镇岳符石”造成的重力紊乱区对自身影响较小的特性(因她早有所备,且身法特殊),瞬息间便欺近到血炼子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尺。
血炼子甚至能清晰看到她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惊恐扭曲的脸。
苏月如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湛蓝光芒凝聚,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
然后,她轻轻一指点出,点向血炼子因为惊怒和重力压迫而微微张开的嘴巴。
指尖的目标,并非他的肉身,而是他口中刚刚因为秘法反噬、未能完全成型的一团精纯而狂暴的本命血煞!
“凝冰封灵指”。
这一点湛蓝光芒,如同一点冰晶,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团本命血煞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血炼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感到自己口中那团蕴含了他三成精血和庞杂魂力的本命血煞,瞬间被一股极寒之力冻结、凝固!更可怕的是,那股冰寒之力顺着血煞与他本体的联系,迅速蔓延向他全身的经脉、丹田!
他想怒吼,想挣扎,想引爆血煞同归于尽,但在“坤元镇岳符石”的恐怖重力和体内急速蔓延的冰寒之力双重压制下,他连动一根小手指都做不到!
苏月如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翩然后退,拉开距离。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她退回原位,擂台周围绝大多数观战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苏月如丢出一块石子,血炼子就突然僵住,然后苏月如近身一点,又退了回来。
然后——
“咔嚓……咔嚓……”
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从血炼子体内传来。
他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淡蓝色的冰晶,整个人保持着惊恐狰狞的表情,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连他头顶那尊赤铜大鼎,也被蔓延的寒冰封住,血光彻底熄灭。
擂台之上,一片寂静。
唯有那尊冰雕,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苏月如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接连施展多种高阶符箓、布设阵法、发动神魂攻击,最后更是精准操控“凝冰封灵指”封住对方暴走的能量核心,对她的心神和灵力消耗都是极大。
但她站得很稳,月白色的法袍纤尘不染,如同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乙字十九号擂,胜者,归元宗苏月如。”裁判执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异,打破了寂静。
短暂的沉默后,擂台周围爆发出比之前石猛获胜时更加热烈、但性质截然不同的惊呼与议论!
“赢……赢了?就这么赢了?”
“血炼子……被冻住了?他怎么不动了?认输了?”
“不是认输!是封禁!那女修最后那一指,精准地封禁了他体内暴走的能量核心!我的天,这是何等精妙的控制力!”
“阵法困敌,符箓破防,神魂干扰,奇物控场,最后精准一击封禁核心……环环相扣,算无遗策!这……这根本不是一场力量的对决,这是一场智谋与计算的碾压!”
“太可怕了!从头到尾,她好像都把血炼子的每一步反应都算死了!”
“归元宗……又是归元宗!先有林风深不可测,再有石猛霸道绝伦,现在又出了个苏月如智计如妖!这宗门到底什么来头?”
高台之上,一直关注着各处擂台的御龙宗阴鸷长老,此刻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苏月如……”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阵法、符箓、神魂攻击、临场计算、时机把握……无一不是顶尖。看似修为最低,实则威胁可能最大。这样的修士,往往能以弱胜强,左右战局。”他看了一眼旁边负责情报的黑衣随从,“这个苏月如,又是什么来历?查到多少?”
黑衣随从额头微微见汗:“回长老,此女比那石猛更加神秘。除知晓她是与林风、石猛一同出现,关系密切,精擅阵道符法外,其余信息几乎一片空白。她的阵法路数博杂精深,似乎融合了多家之长,却又自成一格,看不出明确师承。那枚能瞬间改变局部重力的符石……闻所未闻。”
“又是一片空白……”阴鸷长老眼中寒光更盛,“查!动用我们在天机阁的内线,查他们报名时留下的所有痕迹!还有,重点关注这个苏月如接下来的比赛,我要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弱点又是什么!”
“是!”
擂台之上,苏月如并未理会周围的喧嚣。她走到被冰封的血炼子面前,伸出食指,在那冰雕的眉心轻轻一点。
“咔嚓。”
冰层碎裂,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血炼子身体一颤,恢复了行动能力,但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向苏月如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怨毒。他体内的本命血煞被暂时封禁,没有三五日苦功难以恢复,一身修为去了大半。
“承让。”苏月如淡淡道,转身飘然下台,留下一个清冷绝尘的背影。
血炼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在裁判执事示意下,灰溜溜地被人搀扶下台。
苏月如的第一战,就这样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充满智慧与计算的方式,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却以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方式,展现了另一种层面的强大。
接下来的几轮比赛,苏月如的对手,有擅长五行术法的,有精通御兽的,有剑走偏锋的刺客型修士。然而,无论对手如何变化,攻击方式如何诡异,苏月如总能以最恰当的方式应对。
对阵五行术法修士,她以相生相克之理,布下反制阵法,引导对方法术反噬自身。
对阵御兽修士,她以神魂秘法干扰灵兽,以特殊符箓制造幻象,令灵兽失控。
对阵刺客型修士,她早早布下预警与困敌阵法,让对方的潜行与突袭无功而返,反而落入陷阱。
她极少与对手硬拼灵力,总是以最小的消耗,最精准的打击,瓦解对方的攻势,攻击对方的薄弱环节。她的战斗,就像是在下一盘精妙的棋,对手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而她总能提前落子,占据先机。
四战,四胜。
苏月如同样以全胜战绩,晋级元婴组六十四强。
与石猛那刚猛霸道、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斗方式不同,苏月如的胜利,充满了冷静、智慧与一种掌控全局的美感。她让所有人明白,战斗并非只有力量的对决,计算、策略、以及对各种手段的精妙运用,同样可以决定胜负。
“归元宗苏月如”这个名字,也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烙印在了众多观战者心中。
当苏月如结束第五轮比赛,缓步走下擂台时,恰好与刚刚结束战斗、正接受万众欢呼的石猛遥遥相遇。
石猛扛着巨斧,浑身蒸腾着热气,哈哈大笑着朝苏月如伸出大拇指:“苏姑娘,厉害!看得俺老石都一愣一愣的!那玩冰的手指头,啧啧,够劲!”
苏月如微微一笑,只是轻轻颔首:“石兄勇武,亦令人钦佩。”她目光扫过石猛身上几处新增的浅浅伤痕,“下一场对手,当是‘霸刀门’厉绝天,此人刀法霸道,已至‘人刀合一’之境,石兄切莫大意。”
石猛眼中战意熊熊:“放心!俺就喜欢硬的!”他拍了拍胸膛,“倒是苏姑娘你,接下来也要小心。你这打法,怕是让不少人睡不着觉,琢磨着怎么破你的局呢。”
苏月如望向远处那些若有若无投射来的、带着审视与算计的目光,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利。
“算计者,人恒算之。”她轻声自语,指尖一枚玉符悄然浮现,又悄然隐没。
智战,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