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戮龙记 > 第246章 连胜之路

第246章 连胜之路(1 / 2)

天元盛会第五日,午时三刻。

甲字三号擂台,阳光正好。

与丙字七号擂台的阴森诡谲不同,这座位于会场中央的擂台完全暴露在天光之下。擂台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长宽各三十丈,边缘铭刻着繁复的防护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四面的观战席上人头攒动,喧嚣声如潮水般涌动——这里是盛会主擂台之一,每场比赛都会通过留影法阵实时投影到会场各处的巨型水镜上。

林枫站在擂台西侧,依旧穿着归元宗那身朴素的青灰色道袍。晨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下方那双平静却隐含锋芒的眼睛。他化名“林风”,以归元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报入化神组,明面上展露的修为是灵锁境三重——这在外界看来,已是惊才绝艳的年轻天才,但放在汇聚大陆各方妖孽的天元盛会上,只能算中上水准。

看台前排,苏月如一袭月白长裙,安静地坐在归元宗专属席位。她手中捧着一卷阵图,目光却落在擂台上的林枫身上,眉头微蹙。

“头儿这演得也太辛苦了。”旁边传来石猛瓮声瓮气的嘀咕,这壮汉抱着一大包肉干,边啃边摇头,“明明三招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拖到三十招。”

苏月如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不是演,是‘藏’。御龙宗至少有三名长老在盯着这个擂台,暗处还有不下十道窥探的神念。若暴露太多真实修为和战斗习惯,进入秘境后我们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石猛挠挠头:“俺知道...就是看着憋屈。你看昨天那场,头儿明明能一巴掌拍死那什么‘疾风剑’,非要对拆五十多招,最后还装作灵力不济差点摔倒...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所以才让你坐在这儿看,而不是去台下吼叫助威。”苏月如瞥了他一眼,“还有,把你那包肉干收起来。归元宗是隐世宗门,不是山野匪寨。”

石猛悻悻地把肉干塞回储物袋。

就在两人交谈时,擂台上,裁判执事的声音响起:

“甲字三号擂,第三轮第二场——归元宗林风,对九宫山白无痕!”

话音落下,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落在擂台东侧。

来人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俊秀,气质出尘。他穿着一身绣有八卦图案的白袍,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剑未出鞘,整个人却已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场”——仿佛他站立的那片空间,自成一方小天地。

“九宫山的‘阵剑双修’白无痕!”看台上有人惊呼,“前两轮他都是一剑破敌,从未出第二招!”

“他对手是那个归元宗林风吧?前两轮赢得也挺险的...”

“这下有意思了,两个都是以巧破力的类型,就看谁更‘巧’了。”

白无痕看向林枫,拱手一礼,声音温和:“九宫山白无痕,请林道友指教。”

林枫回礼:“请。”

两人都没有立刻动手。

白无痕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阳光下流淌着清冷光泽。他左手掐诀,脚下步伐开始移动——不是冲向林枫,而是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擂台上游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踏下,他脚下的白玉擂台就会亮起一个淡淡的银色光点。光点之间由纤细的光线连接,隐约构成某种图案。

“他在布阵!”有识货的修士叫道,“九宫山绝学‘步步生莲阵’!每一步都是阵眼,待阵法成型,擂台就是他的领域!”

林枫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白无痕移动的身影,仿佛在认真观察阵法的脉络。

看台上,苏月如眼神微凝。她精通阵法,自然能看出白无痕所布之阵的精妙——这并非临时起意的阵法,而是早已将阵图烙印在身法之中,每一步踏出都是阵法的一部分。待九步走完,一个完整的“九宫锁灵阵”就会成型,届时身处阵中之人会被压制灵力运转,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第五步了...”她低声自语,“林枫,你会如何破局?”

擂台上,白无痕已踏出第七步。

七个光点构成北斗七星之形,银色光线纵横交错,空气中的灵力开始变得滞涩。林枫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下降了约一成——这阵法果然名不虚传。

第八步。

白无痕身形一闪,出现在擂台东北角,脚下光点亮起,与之前七个光点共鸣。阵法压力骤增,林枫的灵力运转速度又下降一成。

只剩最后一步,阵法就要成型!

就在这时,林枫动了。

他没有冲向白无痕,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他抬起右脚,轻轻跺了一下地面。

“咚。”

一声闷响。

很轻,但在阵法即将成型的微妙时刻,这一跺脚的时机和位置,却恰好打断了阵法灵力的流转节奏!

白无痕脸色微变!他正要踏出的第九步,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阵法的完美韵律被破坏了!

就是这一丝迟滞!

林枫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冲出!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普通”,但冲出的角度极其刁钻——他冲向了阵法中两个光点连线最薄弱的位置!

“他看穿了阵法弱点?!”白无痕心中一震,来不及踏出第九步,长剑一抖,七道剑光如孔雀开屏般绽放,封死了林枫前冲的所有路线!

这是九宫山“七星锁元剑”,剑光暗合北斗,自成阵势,专为困敌而生。

面对这精妙的剑阵封锁,林枫似乎“慌乱”了。他前冲的身形猛然顿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手中匆忙凝聚出一柄灵力长剑,手忙脚乱地格挡袭来的剑光。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林枫的格挡看似狼狈,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地堪堪挡住剑光,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青灰色道袍的袖口甚至被一道剑光划破,留下一道血痕。

看台上响起一片叹息。

“果然还是白无痕技高一筹啊...”

“那林风前两轮赢得就勉强,遇到真正的高手就原形毕露了。”

“九宫山的阵剑双修,同阶之中罕有敌手,这林风能撑到现在已算不错。”

只有极少数眼力毒辣的老一辈修士,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一位坐在角落的灰袍老者眯起眼睛,“那林风每次格挡的位置...都是七星剑阵灵力流转的‘节点’。”

旁边年轻弟子不解:“师尊,什么是节点?”

“就是剑阵灵力传输的关键位置。”老者沉声道,“他每一次格挡,表面看是狼狈,但实际上都在用最少的力气,打断剑阵的灵力连贯性。你看——白无痕的剑光虽然密集,但威力在逐次减弱,剑阵的‘势’正在被瓦解。”

仿佛印证老者的话,擂台上,白无痕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感觉自己的剑越来越“沉”。

不是林枫的力量变强了,而是自己的剑阵运转越来越滞涩。每一次剑光与对方灵力剑碰撞,都会传来一种古怪的“阻塞感”,仿佛灵力在传递过程中遇到了无形的阻碍。

“第八剑...第九剑...”白无痕心中默数,当他刺出第十一剑时,剑阵的灵力流转终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点”!

就是现在!

一直“狼狈”招架的林枫,眼中精光一闪!

他手中灵力长剑骤然崩散,化作数十道细碎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并未攻击白无痕,而是射向了剑阵中七个灵力节点!

“噗噗噗...”

轻微的气泡破裂声响起。

七星锁元剑阵,破了!

白无痕剑势一滞,心中警铃大作!他想变招,想后撤,但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僵硬。

而林枫,仿佛“恰好”抓住了这一瞬。

他一步踏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道并不算耀眼的白金色光芒,点向白无痕胸口膻中穴。

这一指不快,甚至有些“慢”,但在白无痕剑势已破、身形僵直的此刻,却避无可避!

白无痕咬牙,左手仓促抬起,在胸前画出一个简易的八卦图纹。

“当——!”

指劲点在八卦图纹中心,发出钟鸣般的闷响。

白无痕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白玉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胸口气血翻腾,左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林枫,在点出那一指后,也“面色苍白”地连退三步,右手微微颤抖,仿佛消耗巨大。

两人相隔十丈对峙。

三息之后,白无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苦笑着拱手:“林道友对阵法和剑道的理解,白某佩服。这一场...是我输了。”

他看得很清楚。对方那一指若真下杀手,完全可以重创自己膻中穴,废掉自己大半修为。但对方在最后关头收力了,只破了自己的防御,未伤根本。

更重要的是,从头到尾,对方似乎都看穿了自己所有的阵法变化和剑招脉络——这种被完全“洞察”的感觉,比单纯的力量压制更令人心悸。

林枫也拱手,声音带着刻意的“疲惫”:“白道友承让,侥幸而已。”

裁判执事宣布结果:“甲字三号擂,第三轮第二场,胜者归元宗林风!”

看台上响起掌声,但并不热烈。在大多数观众看来,这又是一场“险胜”,林风的实力也就比白无痕强上一线罢了。

只有少数人眼中闪过异色。

高台之上,御龙宗阴鸷长老盯着留影石中的回放画面,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第十一次格挡的位置...恰好是七星剑阵第七个灵力节点的传输路径...”

“最后崩碎灵力剑化作光点,打中的七个点...全是剑阵最脆弱的‘气门’...”

“还有破阵后那一指,时机卡在白无痕旧力刚去、八卦图纹尚未完全成型的瞬间...”

他看向身旁的黑袍阵法师:“你怎么看?”

黑袍阵法师沉默片刻,缓缓道:“两种可能。第一,他对九宫山的阵法和剑术了如指掌,提前研究过所有破绽。第二...”他顿了顿,“他有一双能看穿一切灵力流转和结构破绽的‘眼睛’。”

“眼睛...”长老咀嚼着这个词,忽然想起荆的“破绽之眼”,“归元宗...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看向擂台,林枫正在“步履蹒跚”地走下擂台,甚至需要扶着护栏才能站稳,一副灵力透支的模样。

“演得真像啊...”长老冷笑,“若不是有前几场的对比,连我都要被骗过去了。”

“长老的意思是?”

“你看他前两场的‘险胜’。”长老指着留影石,“第一场对战‘火云道人’,他‘勉强’撑过对方最猛烈的三波火系术法,最后‘侥幸’抓住对方换气的间隙取胜。第二场对战‘铁骨门’体修,他‘艰难’周旋五十招,‘意外’找到对方罩门一击制胜。”

“每一场,他都赢得‘勉强’,都暴露‘弱点’,都显得‘运气好’。”长老眼中寒光闪烁,“但三场下来,你会发现——他所有的‘勉强’,都恰好卡在对手招式转换的节点;所有的‘弱点’,都恰好引诱对手使出最容易被破解的招式;所有的‘运气’,都建立在对战局的绝对掌控之上。”

黑袍阵法师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他在故意营造一种‘实力中上、但战斗智慧极高’的假象?真实的实力可能远不止于此?”

“不止。”长老缓缓道,“我怀疑,他真正的目的,是在试探和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