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风临头,撕裂空气的尖啸已化为死神的低语。
林枫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裂龙玄金爪上每一道狰狞的血槽纹路,感受到那暗红宝石搏动时散发的、直透骨髓的凶戾寒意。这一爪,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锁定了他的气机,更携带着龙千羽必胜的信念与沛然莫御的龙煞之力!
生死一线,间不容发。
看台上,惊呼与叹息尚未完全出口;裁判席,司徒铁的身形已然微动;石猛的怒吼还卡在喉咙;苏月如的指尖几乎掐入掌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甚至血溅五步的刹那——
林枫那因神魂受创而略显涣散的眸子,骤然一清!
不是恢复清明,而是某种更深邃、更古老、仿佛蕴藏着四季轮回、天地生灭的意韵,自他眼底最深处轰然升起!
他一直微颤、踉跄的身形,于不可能中,违背常理地做了一个细微到极致的调整。左脚脚尖为轴,右脚脚跟轻旋,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柳叶,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韵律,向后、向左,同时飘荡开去。
不是直线后退,也不是单纯的侧移,而是一种融合了东海潮汐进退、南山枯荣轮转的奇异步法。身形晃动间,竟在原地留下三道虚实难辨、气息完全一致的残影!
水月镜花步!
得自北境“镜湖城”水月镜花大阵与东海潮汐韵律的感悟,结合南山生死枯荣之瞬息的变幻!
“嗤啦——!”
龙千羽志在必得的一爪,狠狠撕裂了最中间那道残影!爪刃划过空气,带起五道刺耳的黑色裂痕,却只是将林枫的青布袍下摆撕裂了一角!
“什么?!”龙千羽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他这一爪“撕天”,不仅快、狠、准,更蕴含着一丝龙族特有的“空间禁锢”之力,寻常身法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对方的身法,竟似在方寸之间,开辟出了一片独立的、扭曲了空间感知的领域!
一爪落空,龙千羽前冲之势不止,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几乎在落空的瞬间,左爪已如毒龙出洞,自下而上,撩向林枫的胸腹!爪风阴毒刁钻,封死了林枫可能的退路!
然而,林枫仿佛早已预料。他飘退的身形在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节点,再次做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化。他并未强行提气继续后退,反而顺着龙千羽左爪撩来的劲风,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轻飘飘地向侧后方“滑”了出去。如同巨浪冲击下的礁石,岿然不动,又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随势起伏。
潮汐无定,枯荣随形!
“唰!”左爪再次落空!
两次凌厉绝杀,竟连林枫的衣角都未能再触及!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林枫身法骤变,到连续避开两记杀招,不过眨眼功夫。
看台上,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加喧腾的声浪!
“躲开了?!”
“这是什么身法?我根本没看清!”
“诡异!太诡异了!像是提前预知了龙千羽的所有攻击路线!”
“不仅仅是预知……你们看他的动作,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本就该那么移动!”
御龙宗席位上,褚长老脸上的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擂台:“镜花水月,随波逐流……这小子,从哪里学来这等身法?竟有几分‘道法自然’的雏形!”
擂台上,龙千羽一击不中,立刻收爪后撤,与林枫重新拉开十丈距离。他脸上的轻慢与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被猎物逃脱后的恼怒。
“好,很好。”龙千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承认,小看你了。没想到,你除了卸力之法,还有如此精妙的身法。不过……”
他缓缓抬起双手,裂龙玄金爪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暗红宝石光芒大盛。
“身法再好,也只能拖延时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再次暴涨!淡金色的龙煞罡气不再仅仅是缭绕身侧,而是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冲天而起!他额前悬浮的玉珏光华大放,内部那龙形虚影竟发出若有若无的长吟,与他本身的龙煞气息水乳交融!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龙威!”
“吼——!!!”
一声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源自血脉、源自灵魂的古老咆哮,以龙千羽为中心,轰然炸响!
这一次,不仅仅是音攻神魂!
实质性的、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波纹所过之处,擂台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浮空,然后被震成齑粉!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甚至整个“天罡地煞混元罩”都剧烈地波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龙威领域·全开!
比之前强横了何止数倍!这是源自高等生命层次的血脉威压,是龙族凌驾于万灵之上的天生权柄!在此领域内,不仅仅是灵力运转滞涩、神魂受扰,更会产生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战栗、甚至跪伏的冲动!
看台上,修为低于灵锁境的修士,无论人族还是其他种族,齐齐脸色煞白,胸闷气短,灵魂深处传来无法抑制的颤抖!一些心志不坚者,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即便是灵锁境修士,也感到心神摇曳,灵力运转不畅,实力凭空被压制一两成!
而处在领域最中心、承受最大压力的林枫,更是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感觉肩头仿佛压上了万钧巨山,每一寸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血液流动变得迟缓,心脏跳动如同擂鼓。更可怕的是那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防线,耳边充斥着威严、暴戾、令人臣服的龙吟!
识海之中,“不动心莲”印记疯狂旋转,散发出纯净的清光,竭力抵御着外界的侵蚀。但即便如此,林枫依旧感觉思维变得有些迟滞,动作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到此为止了。”龙千羽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不再使用花哨的招式,而是将全部的力量、意志、龙威,都凝聚在了接下来的行动中。他缓缓抬起右臂,裂龙玄金爪上的暗红宝石光芒凝聚到极致,爪刃尖端甚至吞吐出寸许长的金色厉芒。
然后,他朝着林枫,隔空,一爪抓下!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影。
只有五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细线,从他五指指尖延伸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穿透了虚空的阻隔,瞬间出现在林枫周身,然后猛地向内收缩、切割!
裂龙爪·绝域!
这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冲击,而是融合了龙煞、领域之力和一丝空间切割特性的绝杀之技!五道细线,便是一个微型的、致命的死亡领域,一旦合拢,范围内的一切都将被切割、分解、湮灭!
避无可避!因为“绝域”本身,就是一方被龙威领域加持的死亡囚笼!
挡无可挡!因为这切割之力,蕴含着一丝龙族天赋的破法特性!
龙千羽的嘴角,已经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一招,他从未在同阶对手面前失手过。对方的身法再诡异,在“绝域”的锁定和切割下,也唯有……
他的笑容,在下一刻僵在了脸上。
因为,就在那五道死亡细线即将合拢,将林枫切成碎块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枫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舒张,掌心朝上。
一股迥异于龙威的、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那气息初时微弱,如同春风拂过冰面,细雨滋润干涸。但瞬息之间,便化为席卷天地的洪流!
首先出现的,是水。
并非真实的水流,而是一种磅礴、浩瀚、容纳百川的“势”。湛蓝色的光晕自林枫掌心涌现,迅速扩散,在他身周形成一个淡蓝色的球形水幕。水幕看似柔和,却将那无坚不摧的死亡切割细线阻挡在外,细线切入水幕,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力量被层层削弱、分散、导向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