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清的托克索庄园被明军一个接一个偷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沈阳和赫拉阿图的大军之中。
当第八座托克索庄园被焚毁、四百余阿哈被解救的急报送抵沈阳时，正黄旗的甲喇额真阿山跪在皇太极面前，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
“皇上！奴才的庄园昨夜遭袭……老母、妻儿尽皆……尽皆被明狗杀害！求皇上准奴才率本部兵马回乡，护卫族人残余！”
他声音哽咽，双眼赤红如血。终于感受到了失去亲人的滋味。
皇太极沉默地坐在龙椅上，手指轻敲扶手。这不是第一个请命的将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短短二十日，已有十七名中高级将领因家眷遇害请求返乡。
“阿山，”皇太极缓缓开口，“你的悲痛，朕知道。但军国大事——”
“皇上！”阿山猛地抬头，涕泪横流，“奴才一家为大金效命三代！祖父随太祖攻辽阳战死，父亲战死在蓟州，如今……如今奴才连家都保不住！若不能复仇，奴才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殿内一片寂静。范文程低垂着头，额上渗出冷汗。他太清楚这种情绪正在八旗军中发酵——当士兵们知道自己的家园不再安全，家人可能随时被屠戮时，谁还能安心作战？
皇太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准了。”
范文程想要劝谏此时正是大军出征的关键时刻，不可开此先例，可是他话到口边，却被两侧的八旗将领们等瞪了回去。
阿山一愣。没想到皇太极答应的这么干脆。
“朕准你带本部两个牛录，回你的庄园。”皇太极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但不是去守，是去迁。传朕旨意：所有托克索庄园内除必要的守备力量外，其他所有旗人三日内必须迁入最近城池或大营三十里内！只需要在庄园内留下必要的看护即可，违者以通敌论处！”
范文程急忙抬头：“皇上，旗人不可迁啊！若迁移的没有人压制包衣奴才们，奴才恐怕......恐怕会人心不稳啊！”范文程完全忘记了他是一个汉人，也忘记了那些被当做奴隶的阿哈们都是他的同族。
“怕什么？只要我大军击败了辽阳的熊廷弼、占领了汉人的京城，活捉了大明的皇帝泰昌小儿，到时候自然会有更多的包衣和阿哈们。”皇太极打断他，“熊廷弼这老狐狸，专挑我们的软肋下手。他想乱我军心？朕偏要告诉他，大金勇士的家眷，朕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