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第三名信使几乎是跌进帐中,手中高举一封插着羽毛的急信,“豪格贝勒八百里加急!”
皇太极夺过急信,撕开火漆,只扫了几眼,脸色便由铁青转为煞白。
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中所写:毛文龙部连日袭扰,粮道屡遭截断,托克索庄园被焚毁二十余处,解救阿哈数千,更有许多庄园内的包衣和阿哈们公然反叛,留守军队四处奔波,疲于应付。西班牙人的舰队在鸭绿江口遭明军水师伏击,损兵折将。粮草转运已延迟五日,若再无援兵护卫粮道,前线大军恐有断粮之危!
“好……好一个朱常洛……”皇太极将信纸攥得粉碎,“三面合围,断我粮道,乱我后方……这是想要把朕的大军,活活困死在辽阳城下!哼,他想的倒挺美......”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帐中诸将:“诸卿,如今之势,当如何?”
范文程硬着头皮上前:“皇上,眼下辽阳已得强援,急切难下。而辽南失守,粮道堪忧。臣以为……当暂缓攻城,分兵确保后路,再从长计议。”
“分兵?”皇太极冷笑,“朕若此时分兵,岂不正中朱常洛下怀?他就是要逼朕分兵,好各个击破!”
“可是皇上,”代善沉声道,“若不保粮道,大军无粮,不战自溃。若不救鞍山,明军北上切断沈阳与辽阳之间联系,我军将成孤军!”
皇太极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但二十五万大军围攻辽阳数日,伤亡数万,若就此退去,军心士气将一落千丈,更会助长明军气焰。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狠绝:“就算是分兵,我后金勇士也不惧怕他明军,传朕旨意——”
“第一,着正红旗旗主代善,率本部一万五千精锐,并蛮族将领雷兰德所部一万蛮兵,即刻南下驰援鞍山!务必击退曹文诏部,收复海州、盖州和金州等地!”
代善单膝跪地:“嗻!”
“第二,着何合礼,率本部兵马,火速回师,肃清粮道,护卫粮队!告诉豪格,若粮草不能及时供应,朕拿他是问!”
何合礼高声应诺:“嗻!”
“第三,”皇太极看向剩下的将领,声音陡然拔高,“其余各军,今日起全力攻城!辽阳守军虽得援兵,但连日血战已是强弩之末!朕就不信,他们能挡住我大金倾国之力!”
他走到帐中,一脚踏在那张散落的地图上:“诸位,此战已无退路!破辽阳,擒熊廷弼,则辽东仍在朕手!若败……朱常洛的刀子,就会一刀刀割尽我大金的血肉!”
“嗻!”众将齐声应命,但许多人眼中已掩不住忧虑。
分兵两万五千,意味着攻城的兵力进一步削弱。而明军的援兵,显然也都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