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鞑子!报仇雪恨啊!!!”
震天的怒吼从道路两侧的丘陵、沟壑、树林中爆发!毛承禄率领的朝鲜复兴军和辽民义勇,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红着眼睛,挥舞着一切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嚎叫着冲了下来!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最纯粹的、燃烧到极致的仇恨。许多人甚至衣不蔽体,手持菜刀、锄头、木棍,就直接扑向武装到牙齿的想要突围的蛮清军队。
箭雨如蝗,从黑暗中倾泻而下,不分敌我地覆盖着混乱的清军队列。更多的百姓则直接用人海战术,数人、十数人扑向一个落单的清兵,用牙齿咬,用石头砸,用身体去抵消对方的刀锋,只为给同伴创造一击致命的机会。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最血腥的白刃混战。
明军和百姓很快就从西门冲进了赫图阿拉城内,他们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那样,杀死眼前的一切蛮清旗人。
“护住车驾!向前!向前!”还未出城的何合礼身边聚集的数百精锐拼死向前突击,刀光闪烁,不断砍翻扑上来的敌人。但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冲进城内的汉人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而且他们根本不怕死。
大街上多尔衮和多铎所在的马车在混乱中被掀翻,兄弟俩被侍卫拖出,在刀光剑影和飞溅的血肉中狼狈躲闪。阿巴亥手持一柄短刀,护着几个更小的孩子,她的发髻散乱,华丽的袍服上沾满泥泞和血污,眼神却如同受伤的母狼,凶狠地逼退靠近的敌人。
佟佳氏太妃的马车因为靠后,尚未被直接冲击,但四周已是一片混战的海洋。她掀开车帘,看到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冷:曾经勇不可当的八旗勇士,在无穷无尽、状若疯魔的敌人面前,像麦子一样被割倒;华丽的马车被掀翻、点燃;熟悉的子侄、女眷的惨叫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土地,汇聚成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完了……”她喃喃道,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她知道,何合礼的突围计划,在明军早有准备的天罗地网和城外百姓疯狂的复仇意志面前,已经彻底破产。
赫图阿拉,这座城,和城里的人,都逃不脱毁灭的命运。
就在这时,更加令人绝望的景象出现了。
赫图阿拉其他方向的城门也都被人被从内部打开——不是被攻破,而是城内那些被抛弃的包衣阿哈、汉八旗残部、以及早已对八旗恨之入骨的底层旗奴,在得知城外明军“三日不封刀”的消息后,为了争取一线生机或纯粹为了报复,他们发动了暴乱!他们打开城门,引导着早已迫不及待的明军主力以及城外无数红了眼的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城内!
“城破了!明军进城了!”
“杀!杀光建奴!”
更加狂乱的喊杀声从赫图阿拉城内爆发出来,与城外的战场连成一片。火光,从城内各处冲天而起,迅速蔓延。那是明军在放火,也是暴民在纵火,更是绝望的八旗贵族在自焚。
何合礼听到身后的城内传来的喊杀和火光,猛地回头,只见赫图阿拉城头,代表蛮清的龙旗正在一处处被砍倒、焚烧,取而代之的是明军的旗帜和无数火把的光芒。他知道,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太妃!奴才无能!有负太祖、皇上重托!”何合礼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调转马头,不再试图突围,而是率领身边最后几十名亲卫,如同扑火的飞蛾,反向冲入了身后那片由疯狂百姓和明军组成的死亡浪潮之中……
他的身影很快被吞没。
随着何合礼被人潮吞没,蛮清成建制的抵抗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