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皇帐内,皇太极面沉似水,眼中布满了血丝。案前,跪着刚从赫图阿拉方向狼狈逃回的几名蛮清卡伦(相当于明军的夜不收),这几人盔甲染血,面容因为极致的悲愤和疲惫而扭曲。
“……皇上,赫图阿拉太惨了!请皇上为我们的亲人报仇!”为首的卡伦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们几人死里逃生,不是为了偷生,只是想要为皇上传递消息,豪格贝勒因被听信奸贼李永芳的奸计出城偷袭中伏被擒,何合礼老大人组织突围,结果中了孙元化、毛文龙的埋伏……力战而亡!城被攻破,明狗和那些泥腿子……居然非常残忍的屠城三日!太妃、福晋们……阿哥们……好多好多的宗亲家眷……都没能逃出来……惨啊!惨不忍睹啊!”
几人痛哭流涕,全然忘记了他们曾经也屠戮了无数个汉人的城池。
皇太极身边的大贝勒代善闻言猛地一拳砸在地上,虎目含泪,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那些明狗都疯了吗!他们怎么会那么残忍,见人就杀!连妇女儿童都不放过!”代善也忘记他也曾屠戮过无数个汉人的城池,也忘记了他曾经同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等一众贝勒用砍汉人的脑袋来取乐的事情。(堪称双标之王)
帐内其他贝勒、将领闻言,无不面色惨然,有的咬牙切齿,有的低声啜泣,更有暴烈者拔出刀来,怒吼着要立刻杀回去报仇。
赫图阿拉被屠的消息,如同最冰冷的刀子,剜进了每一个满洲将领和士兵的心。
他们屠戮汉人城池时从未想过,同样的命运会如此惨烈地降临到自己最核心的“根本之地”。
年轻一辈的将领岳拓、索尼等人抽出刀来,就想要冲出了军帐大喊着,要杀光所有的汉人。
北方蛮族将领雷兰德?和吉科宁?也非常兴奋的抽出刀来,大喊着:“还是明狗的肉嫩一些。”
皇太极静静听着,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猛地大喝了一声:“够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了帐内的躁动,“哭嚎、愤怒,杀几个汉人,能换回赫图阿拉吗?能救回我们的亲人吗?”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赫图阿拉之失,乃豪格之过,亦是明人狡诈狠毒。明人必杀!此仇,必报!但不是现在!”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沈阳的位置:“孙元化、毛文龙破了赫图阿拉,必然挟胜东进,与辽阳熊廷弼、鞍山袁可立对我形成合围之势。我军如今前有坚城(辽阳、鞍山),后有追兵(孙、毛),后勤不济,已陷入被动。”
“皇上,可那该如何是好?”代善忧心忡忡地问道。
皇太极眼中寒光闪烁:“不能再等了。辽阳、鞍山一时难下,孙、毛联军新胜气锐。若等他们完全会师,我军危矣。必须趁其东西两路尚未完全合拢,主动出击,先打掉其中一路,打破这个包围圈!”
皇太极此时仍幻想着能够打赢明军报仇雪恨。
他指向浑河方向:“孙元化、毛文龙所部,虽连胜,但多为新募之军和蛮勇百姓,久战必疲,且远离后方。我军当集中精锐,以雷霆之势,迎头痛击此路!代善、岳拓!”
“臣在!”两人红着眼睛应道。
“朕命你父子二人率军支援在萨尔浒防守的阿巴泰、阿济格,一举击溃孙元化和毛文龙的复兴军,手刃仇敌以报赫图阿拉之仇!”
“嗻!臣等定雪此奇耻大辱!”代善和岳拓父子二人恨声领命。
“其余各旗,整顿兵马,随本汗中军返回沈阳和抚顺进行防守!保住了沈阳和抚顺我蛮清就还有翻本的希望!”
皇太极的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沈阳和抚顺的位置,“明狗想合围我?朕就先斩断他一只爪子!让天下人看看,我大金勇士,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