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头粉末在石臼里泛着微光,像撒了把碎煤渣。赵佳贝怡捏起一小撮,对着光看——粉末细得能随风飘,这是磨了整整一天的成果。
“加火。”她往石臼底下塞了块干柴,火苗“腾”地窜高,舔着石臼壁,把她的脸映得通红。旁边围着七八个人,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李攥着木勺,手心里全是汗。“赵医生,差不多了吧?”他的声音有点抖,这是新路线第一次全流程试生产,成败在此一举。
赵佳贝怡没说话,眼睛盯着石臼里的液体。液体在火上慢慢翻滚,从浑浊的乳白,变成透亮的浅黄,最后开始冒细密的小泡——这是反应到位的信号。“下料。”她低喝一声。
小李手忙脚乱地倒进最后一种原料,木勺碰到石臼壁,发出“哐当”声,吓得他赶紧收力。根生蹲在旁边扇风,蒲扇“呼嗒呼嗒”地摇,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砸出小土坑。
时间像凝固了。石臼里的液体渐渐平静下来,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白膜。赵佳贝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用竹片轻轻拨开白膜——底下,躺着一层细小的、雪白雪白的结晶!
“成了!”小李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劈了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想伸手去摸,被赵佳贝怡一把打开:“烫!”
可没人管烫不烫。大家围着石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爆发出压抑的欢呼。秀芹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铁皮箱上;
陈工拄着拐杖,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马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抹了把脸,不知是汗还是泪。
赵佳贝怡蹲下身,用干净的竹片挑起一点结晶。结晶细得像盐,却比盐更莹润,在光线下闪着微光。
她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杂味,只有那种熟悉的、淡淡的清苦——是磺胺!真的是磺胺!
“咱……咱又能造药了!”根生的声音哽咽了,他想起卧虎岗被炸的窑洞,想起那些牺牲的同志,拳头攥得咯吱响。
那天晚上,篝火燃得特别旺。大家分着吃了最后一点炒豆子,连平时舍不得喝的野蜂蜜,都兑在水里,每人分了一小碗。甜丝丝的水滑过喉咙,带着股说不出的滋味。
“等咱造出更多药,送往前线,让同志们都用上!”小李举着陶碗,像举着酒杯。
“对!让鬼子尝尝咱的厉害!”老马跟着喊,烟袋锅在石头上磕得邦邦响。
赵佳贝怡没说话,只是望着火苗笑。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杨教授手稿,纸页被汗水浸得发软,却比任何时候都沉甸甸的。
可这高兴劲儿,没撑过三天。
第三天傍晚,天刚擦黑,守在外围的哨兵老郑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地,裤腿被荆棘刮破了,露出的小腿上淌着血。
“不……不好了!”他捂着胸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谷口……谷口发现了脚印!还有……还有烟蒂!”
“啥?”老马“噌”地站起来,步枪往肩上一扛,“多少人?看清了没?”
“没……没看清,脚印乱得很,像是……像是好几个人。”老郑的声音抖得厉害,“那烟蒂……不是咱的牌子,是鬼子常抽的那种‘樱花’牌!”
营地瞬间像被泼了盆冰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一下子就静得可怕。小李手里的陶碗“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秀芹下意识地把铁皮箱往怀里抱,指节都发白了。
“全体戒备!”老马的声音像闷雷,“根生,带俩人去谷口再探探!其他人,把设备往石缝里藏!药品、资料,全部打包!快!”
“我去!”赵佳贝怡抓起那包刚生产出来的磺胺,往防水布包里塞,“秀芹,带陈工进密林里的藏身洞!快!”
陈工却拄着拐杖,往石臼边挪:“那套设备……不能丢!”他想把石臼往山洞里推,可石臼太重,刚动了一下就卡住了。
“别管了!”赵佳贝怡拽住他,“人在,设备就能再造!留着命比啥都强!”
在手忙脚乱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不好!快救火啊!”紧接着便听到有人急匆匆地跑去拿水桶,然后将一桶水猛地倒进了灶膛里。
只听得“滋啦”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白烟夹杂着无数火星喷涌而出,瞬间弥漫整个房间,让人被烟雾笼罩其中,无法呼吸,只能不住地咳嗽。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人正试图将装满黑色石头粉末的陶罐塞进石壁的缝隙里,但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陶罐始终卡在那里动弹不得。
这些人焦急万分,不停地跺着脚,嘴里嘟囔着:“这可怎么办才好?要是不能及时处理掉这些东西,我们全都完蛋啦!”
而此时此刻,赵佳贝怡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只见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铁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将最为关键的配方本以及珍贵无比的菌种盒轻轻地放了进去。
接着,她又找来一块厚厚的防水布料,仔细地将铁盒包裹了整整三层,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方才放心地将其紧紧贴身穿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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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后,赵佳贝怡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那套刚刚开始运行的“生产线”之上。
此时,石臼依旧散发着微微的余热,竹管中的水珠尚未完全干涸,而那些堆积如山的黑色石头粉末,则宛如一堆小小的煤渣般静静地躺在石板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