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过去,用手扒雪。雪厚且硬,手指很快冻麻了,她不管,机械地扒,扒,扒。
雪层下露出一角破棉袄——抗联的军装!
赵佳贝怡心快跳出嗓子眼。疯了似的扒开周围的雪,整个人露出来了。
是顾慎之。
他蜷在雪窝里,脸青白,嘴唇乌紫,眼闭着,身上盖着层薄雪,快跟这片冰原融成一体了。胸前棉袄浸满血,冻成硬块,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右腹还有个枪眼,血早凝了。脸上、手上全是冻疮和擦伤。
她抖着手探向他颈动脉。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几乎摸不着脉搏。可屏住气集中精神,指尖下,好像有极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的跳动。
一下。隔了好久,又一下。
还活着!
狂喜的眼泪涌出来。她立马脱下自己的破棉袄盖他身上,掏出最后那支吗啡,用匕首撬开安瓿瓶,抽进注射器——从鬼子仓库顺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顾不上消毒,他也感觉不到了。找着他手臂上相对好点的皮肤,把吗啡推了进去。能镇痛,能让他舒服点,也能少耗点氧。
掏出磺胺粉末,撒在他伤口上。又用匕首割开自己带血的衣襟,撕成布条,尽量把他胸前的刀伤和腹部枪眼包上——就暂时止止血,必须赶紧手术。
做完这些,她累得快虚脱了。可不能停。顾慎之体温太低,得赶紧让他暖和点。
瞅了瞅四周,林子密,能挡风。找了处背风的凹地,用树枝和雪垒了个简易挡风墙。然后生火——用最后点火绒和枯枝,抖着手划火柴。风太大,划了三根才点着。火苗小得可怜,在风里摇,好歹是火。
把顾慎之拖到火堆边,让他离热源近些。抓了几把雪,搓化了一点点喂他嘴里。他没意识,水从嘴角流出来,她就用手指抹回去,硬逼着他咽。
然后跪在他身边,用雪搓他的手脚、脸颊——这是对付冻伤和低体温最土但管用的法子。雪冰得很,她的手很快没知觉了,可她不停,搓到皮肤发红,搓到他体温好像回升了一丝丝。
天慢慢黑了。风雪更猛。
火堆几次差点被吹灭,赵佳贝怡用身子挡着,添上所有能找到的枯枝。她不敢睡,也不敢停,就不停地搓他的手,喂他水,查他的呼吸脉搏。
吗啡起作用了,顾慎之眉头舒展些,还是昏迷。呼吸又弱又浅,像风中残烛。她握着他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低声说:
“顾慎之,你不能死。你答应过陪我回野人谷,答应过看鬼子被打跑。说话不算话,我就……就把你从阎王爷那儿拽回来。”
没回应,就风雪在呜咽。
半夜,顾慎之突然抽起来,喉咙里嗬嗬响,像喘不上气。赵佳贝怡赶紧查,他腹部枪伤在渗血,可能是内出血压迫了肺。必须立刻处理,不然他会憋死。
可这冰天雪地的,没手术条件,连干净水都没。她看着他越来越紫的脸,心像被刀割。
突然想起医疗日志上的土法:用中空的芦苇杆或细竹管插进胸腔,引出积血和气,能暂时缓解张力性气胸。芦苇杆……这附近有吗?
【系统提示:东北方向八十米,封冻河沟岸边,有枯死芦苇】
系统又指了路。赵佳贝怡没犹豫,抓起匕首对顾慎之说:“等我,马上回来。”
冲进风雪,朝着系统指的方向跑。腿疼得快栽倒,她咬着牙,连滚带爬找到了河沟。岸边果然有枯死的芦苇,冻在冰里。砍下几根最粗的,剥掉外皮露出中空的杆,抓了把雪,跑回火堆边。
先用雪擦了擦手和芦苇杆,解开顾慎之腹部的包扎,找准枪眼位置。没麻药没消毒,只能凭感觉。把芦苇杆细的一端削尖,在火上烤了烤,对准枪眼旁边的肋间隙,用力刺进去!
顾慎之身子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沉闷的痛哼。她死死按住他,把芦苇杆往里送,直到感觉刺破了胸膜,有暗红色的血和气泡从另一端涌出来。
立刻把芦苇杆另一端放进盛了半碗雪水的破碗里——这是简易水封瓶,防空气倒吸。很快,碗里冒起串串气泡,顾慎之的呼吸肉眼可见地顺了,脸色也好看点了。
成了。暂时成了。
赵佳贝怡瘫坐在地,浑身汗透,冷风一吹,冻得直哆嗦。可看着他平稳些的呼吸,看着碗里不断冒的气泡,心里的巨石总算挪开了点。
天快亮时,顾慎之的体温总算能摸出点温乎气了。还昏迷着,呼吸平稳,脉搏虽弱,倒有规律了。腹部的引流管还在工作,胸部刀伤也不渗血了。
她添了最后一把柴,火堆慢慢灭了。靠在顾慎之身边,用自己仅存的体温贴着他冰冷的身子。怀里的笔记本和铁盒硌着胸口,提醒着她那些话。
风雪好像小了点。天边泛出灰白。
顾慎之还活着。虽然命悬一线,但……活着。
这就够了。
够她撑下去,够她带他回去,够她接着走那条又长又黑的路。
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回了野人谷,石臼里的磺胺结晶像星星一样亮。顾慎之站在谷口朝她挥手,笑着说:“走啊,回野人谷,我请你吃红烧肉。”
然后她醒了。
怀里,顾慎之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脖颈。
温热,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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