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火光映在他眼里,跳动着暖融融的光。“怕。但怕也得走。而且……跟你一起走,好像没那么怕了。”
赵佳贝怡的心微微一颤,别过脸,看着跳动的火苗,没说话。
是啊,一起走。不管前面是生路还是绝路,至少,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天蒙蒙亮时,队伍出发了。四架爬犁排在雪地里,伤员、老人和孩子被扶上去。顾慎之坐在第一架,赵佳贝怡走在旁边扶着他。
柱子、老魏、大壮坐在第二架,山杏带着孩子们坐在第三架,独眼龙和矿工们拉着第四架,上面放着破烂家当和那袋宝贝药。
雪果然没化透,表层结着硬壳,劲。
男人们轮流拽,绳子勒进肩膀,很快磨出了血痕。可没人喊累,都咬着牙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挪。
赵佳贝怡的腿伤也开始作妖,疼得钻心。她咬着牙忍着,扶着顾慎之,一步一步地挪。汗水湿透了衣服,冷风一吹,刺骨地凉。
快到一条封冻的河时,妞妞坐的爬犁突然一歪,滑向冰薄的地方!山杏惊叫着扑过去,自己脚下一滑,摔在冰上。
“娘!”妞妞大哭起来。
冰面“咔嚓”作响,裂缝像蜘蛛网般漫开!爬犁在往下陷!
“抓住!”赵佳贝怡想冲过去,却太远了。
柱子猛地扑过去,整个人趴在冰上,伸手抓住爬犁边,用身子压住裂缝。“快!拉孩子!”
山杏爬起来抱下妞妞。其他人冲过来拖回爬犁。柱子爬起来时,棉裤全湿了,冻得直哆嗦。
“不要命了!”山杏又气又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眼泪却掉了下来。
“没事……妞妞没事就好。”柱子咧嘴笑着,牙打颤。
“不走河了,绕路。”顾慎之当机立断。
绕路更远更耗时,没人反对。队伍沿着河岸往上走,找能过河的地方。
又走了一个时辰,总算找到处水浅石多的地儿。人们踩着石头过了河,没人掉队。
过了河是片平缓的坡地。雪化得更多了,露出枯黄的草。风也暖了点,带着泥土的气息。
“歇会儿。”顾慎之说。
人们瘫在草地上喘气。赵佳贝怡检查顾慎之的伤口,绷带被汗浸湿了,却没渗血。她松了口气,给他换了干净布条。
“还有多远?”山杏问。
“一半了。下午加把劲,天黑前能到。”
歇了一刻钟,队伍继续往前走。下午的路更难走,化雪后的山路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爬犁拉不动了,只能拆了,东西由人扛着,伤员互相扶着。
突然,独眼龙打手势让大家停下。所有人立刻蹲下,躲到树后。
“有动静。前面林子里,有人。”
顾慎之示意大家别动,自己拄着棍子摸过去。赵佳贝怡跟在后面。
透过树丛缝隙,能看见几个穿破棉袄的人在挖野菜。
“老乡!”顾慎之用当地口音喊了一声。
挖菜的人吓了一跳,看见他,先是警惕,再看他的伤和后面的人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一个老汉试探着问。
“抗联的,被打散了,带乡亲们找地方落脚。这儿是三家窝棚地界不?”
“三家窝棚?”老汉愣了愣,“你们要去三家窝棚?”
“对,离这儿还有多远?”
老汉叹了口气:“三家窝棚……没了。鬼子开春扫荡,把村子烧了。村里人死的死,逃的逃,就剩一片废墟了。”
希望像被冰水浇灭。顾慎之的脸色瞬间白了,身子晃了晃。赵佳贝怡赶紧扶住他。
“这附近还有能落脚的地儿不?”她急着问。
老汉指着另一个方向:“往那儿走,翻两座山,有个野狼峪,山里有几个猎户窝棚,可能还有人。但那儿更偏,更难走。”
野狼峪。顾慎之记下了这个名字。谢过老汉,回到队伍里把情况一说,气氛又降到了冰点。
三家窝棚没了,唯一的希望破灭了。野狼峪?听名字就不是好地方,还更远,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能走到吗?
“走。”顾慎之沉默片刻,只说了一个字。
“可是……”
“没可是。”他打断柱子,“三家窝棚没了,就找野狼峪。野狼峪没了,就再找别的。只要活着,只要还能走,就继续找。找到能活命的地方为止。”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钉子,砸进人心窝。人们看着他,眼里熄灭的火,又一点点燃了起来。
队伍重新整队,转向老汉指的方向。天边夕阳西下,把雪地染成了血色。
前路漫漫,生死未卜。
但至少,他们还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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