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剪!”胡大急切地说。
柱子咬牙,剪断了电话线。与此同时,工事内的哨兵被狗吠惊醒,探出头,手电筒光芒扫来!
“被发现!撤退!”胡大低吼。
五人抓紧绳子,奋力攀爬。赵佳贝怡最后,手被粗糙的绳子磨破,疼痛难忍,却不敢停歇。下方,鬼子的手电光越来越近,狼狗吠叫与日语吼声交织,子弹射向崖壁,碎石四溅!
“快!快!”顾慎之竟然赶到了!他趴在崖边,伸手拉他们。他的腿伤还未痊愈,是如何爬上如此陡峭的坡?
赵佳贝怡毫不犹豫地抓住顾慎之的手,被他用力拉上。紧接着,柱子、独眼龙、大壮、胡大也陆续跟上。崖底,敌人的手电光已照射过来,但绳子已被割断,他们无法攀爬,只能盲目向上射击。
“撤退!”顾慎之挥手,六人掉头就跑,消失在黑暗的林中。
身后,枪声和狗吠声逐渐消失。
跑了五六里后,他们停下休息。
“拿到电话线了吗?”顾慎之问。
柱子从怀中掏出一卷电话线,笑着说:“拿到了!有二十丈长!”
“盐和布呢?”赵佳贝怡问。他们没进据点仓库,只割断了电话线。
“没时间拿。”柱子失望地说,“敌人反应太快。”
“没关系,有电话线就行。”顾慎之接过那卷沉重的电话线,脸上终于露出微笑,“有了这个,就能架设天线。”
赵佳贝怡看着他,月光下,他汗流浃背,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突然想起,他的腿伤还没好,却冒险来接应。
“你的腿……”她忍不住说出声。
“死不了。”顾慎之仍然笑着回答,“走,回营地。”
“回家。”赵佳贝怡心中一暖。的确,野人岭的营地,已是他们的家。
六人互相搀扶,夜间穿行。尽管疲惫,危险尚未远离,但心情稳定。他们需要的东西已到手,人都安全回来了。
这就足够了。
回到营地,天亮在即。山杏等人迎接,提供热水食物。顾慎之立即研究电话线,铁丝细韧宜做天线,与胡大、独眼龙商讨山顶架设。
“做个大风筝。”胡大提议,“用风筝把线带上去,绑在树上,再挂上天线。”
“风筝?”柱子怀疑,“能带得动这么重的线?”
“用油布做,大风一吹就能上去。”胡大解释,“我见过人用风筝传递信息,能飞得很高。”
说干就干。女人们把营地的破布缝在一起,制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帆”。男人们削竹篾制作骨架。赵佳贝怡不懂这些,就在旁边帮忙。
两天后,一个简陋却结实的大风筝完成了。第三天,风和日丽。顾慎之、胡大、柱子等人,抬着风筝和电话线,爬上营地后最高的山。
山顶风大,几乎站不稳。他们放飞风筝,借着风势,风筝越飞越高,线轴转得飞快。风筝飞到最高处,胡大猛地一拉,风筝线断了,但电话线被带了上去,一头挂在最高的松树梢上。
成了!天线一头固定住了。
接着,他们把电话线的另一头拉回营地,绑在高竹竿上,把竹竿埋进土里固定。天线终于架起来了,虽然简陋,但有了希望。
当天晚上八点,顾慎之打开电台,戴上耳机。
电流声依旧。他耐心地听着,调整频率。突然,耳机里传来规律的“嘀嗒”声,虽弱却清晰!
是电报码!是组织的呼叫!
顾慎之心脏狂跳。他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电报码很短,重复着:“这里是泰山,呼叫黄山,听到请回答。重复,这里是泰山,呼叫黄山……”
泰山是上级代号,黄山是他们支队的!组织还在!在找他们!
顾慎之的手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按下发报键,按记忆中的密码,敲出回应:“黄山收到,位置野人岭,人员安全,请求指示。”
敲完,紧张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机里只有电流声。就在以为对方没收到时,回电来了!
“黄山,坚持原地,保存力量,等待进一步指示。注意隐蔽,勿主动联系。泰山。”
电报虽短,信息却明确:让他们在野人岭隐蔽,等待命令。不要主动联系,以防被敌人侦测到。
够了。这就够了。知道组织还在,知道没有被忘记,就足够了。
顾慎之摘下耳机,长长地舒口气。走出木屋,外面月光如水,营地静悄悄的,人都睡了。只有山杏还坐在“病房”门口,借月光缝衣服,见他出来,抬头笑了笑。
“联系上了?”她小声问。
“嗯。”顾慎之点头,露出这些天最轻松的笑容,“联系上了。组织让我们在这儿等着,保存力量。”
山杏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顾慎之走到赵佳贝怡住的木屋外,里面没光,她应该睡了。他站了会儿,终究没敲门,默默转身回自己屋。
躺在炕上,耳机微弱电报声回响,是希望与坚持的象征,在战毁土地上他们并不孤单。
窗外,月光皎洁,山风轻柔。
野人岭的夜,静悄悄的,安安稳稳的。
明天,太阳照旧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