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弩准备。”江逸风低喝,
傩面下的视线如鹰隼般锁定岸上目标——那座堆满木材的船坞工棚,以及棚外聚集的数十名高句丽士兵。
“破浪”号船艏,需六牛齐拉的三弓床弩旁,十七八名肌肉虬结的水兵奋力绞紧弩弦,粗若儿臂的绳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三支由手臂粗细、寒铁打造的铲型长矛构成的恐怖巨箭,被稳稳送入箭槽。
一名眼神较好的老卒伏在船船舷,手势飞快地比划着距离与角度。
“侯爷,妥了。”王猛的声音透着克制的兴奋,这么大的箭矢自己还是第一次射。
“目标,岸边工棚及人群。”江逸风的声音斩钉截铁,“放!”
“嘣——!”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炸开。巨大弩臂猛烈回弹,那三支堪比攻城槌的铲型巨矛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啸,如陨星坠地,狠狠砸向目标。
轰隆——
木屑、碎石、尘土混合着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简陋的工棚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洞穿、撕裂、垮塌。聚集的几名高句丽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毁灭性的打击下血肉横飞。岸上,瞬间出现一片恐怖的死亡空白。
这一击,不仅摧毁了船坞的核心修造能力,更如同一记重锤,砸垮了岸上守军的脊梁。
“放箭,压制。”江逸风的命令没有丝毫停顿,冰冷如铁。
“破浪”号上的强弓硬弩,连同周围六艘走舸上的所有弓手,在旗舰那撼人心魄的一击激励下,士气暴涨。
密集的箭矢化作一片死亡的飞蝗,铺天盖地射向残余的守军阵地。高句丽人仓促射出的零星箭矢,瞬间被彻底淹没。
“接舷队,登陆!”王猛怒吼。
数艘走舸借箭雨掩护,疾冲向浅滩。船身尚未停稳,早已按捺不住的唐军精锐便咆哮着跃入齐膝海水,挥舞横刀冲向滩头。
他们装备精良,悍勇无畏,本就士气崩溃的高句丽守军那点可怜的抵抗,顷刻间土崩瓦解。滩头响起零星的惨叫和兵器交击声,很快又沉寂下去。
与此同时,“破浪”号的床弩并未停歇。士兵们动作愈发熟练,令人胆寒的绞弦声再次响起。冰冷的矛簇,瞄准了船坞里因搁浅或损毁而动弹不得的三艘高句丽战船。
“嘣。嘣。嘣。”
三声闷响。粗壮如柱的铲型长矛如同死神的战锤,狠狠贯入敌船船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