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允你继续做你的富贵闲人,只是……”他眼中精光微闪,“若朕或太子,偶有疑难相询,卿可不许推脱。”
“陛下若有垂询,臣自当知无不言。”江逸风拱手应道。
离了宫禁,回到敦化坊新置江府水轩。
窗外翠竹摇曳,新荷初绽,雨丝沙沙打在芭蕉叶上。
轩内,红泥小炉炭火正红,银铫子里的泉水嘶嘶作响。几案另一侧,堆着一座小山般的赤金饼,锦缎包裹,在幽光下折射出沉甸暖黄。
江逸风已卸去傩面,换了宽松素麻道袍,趿着木屐,斜倚竹榻。
他未理会金山,悠然拎起银铫,将滚水注入天青釉汝窑壶中。
嫩绿茶芽舒展沉浮,清冽茶香弥散,瞬间盖过铜臭。他执壶,碧玉茶汤倾入斗笠盏,动作舒缓。
苏小月坐于他对面,一身家常藕荷色襦裙,鬓边只簪一朵新摘的栀子花,正素手调弄一碟晶莹剔透的杏酪。
她拈起一小块,递至江逸风唇边,眼波温柔:“尝尝,长安新学的方子,用今春最后一批杏仁做的,清甜不腻。”
江逸风含笑就着她的手吃了,舌尖清甜化开,他端起茶盏,深深嗅了一下那沁人心脾的茶香,闭目片刻,方轻啜一口。
窗外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仿佛宫阙中的万钧重担,已被这茶香、甜点与眼前人的温柔彻底洗去。
案几上金饼堆叠,光映幽轩,却不及手中一盏清茶、身侧一缕馨香半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