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轻咳,四名赤膊力士吭哧抬进鎏金巨盆,数十尾金鳞龙鲤搅动清波。游鳞戏水罢了。
众人又陷入震撼。
王焘慢条斯理切开驼峰炙,倒是范阳卢氏的照夜狮子马...困于厩中,岂非明珠蒙尘? 话音如针,刺向崔家那不能喘气的死物。
更荒唐的还在市井。
巨贾赵半城嫁女,送嫁队伍阻塞天街。
当先二十四张紫檀螺钿拔步床蜿蜒如龙,压箱的赤金锭在秋阳下流淌着熔岩般的光。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瞧那床柱雕的百子千孙。
赤金少说万两,够咱吃十辈子。
忽有快马驰过,骑士扬手抛洒金箔,漫天金雨纷扬落入洛滨牡丹园。
纨绔子在楼头大笑:金霞浴花 名贵魏紫姚黄被哄抢人群踩成烂泥。
不日,司宪弹章上伤风败俗的朱批刺目如血,要求管好各世家子弟。。。。。。
户部衙署内,烛泪堆满青铜烛台。
兼任侍郎的卢承庆枯坐如山账册间,指尖划过一行行墨字:
粳米每斗涨至二十五文...
南市绸缎铺年赁钱翻倍...
洛水码头力夫月钱竟达八百文!
他起身推开雕花棂窗。
秋夜凉风裹挟着东西两市的喧嚣涌来——酒肆划拳声、胡商吆喝声、织机轧轧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
更奇的是各坊呈报:流民绝迹,乞儿转业为小贩者众。
卢承庆凝视着这片繁华,脑海中数个念头。
数月前江逸风皇家宴上,醉语曾言:钱这物件,堆库里招耗子,散出去...却能活人。 当时只当忠勇侯酒后狂言,此刻惊雷般炸响在卢承庆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