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殿宇,那素白巨影便扑面而来,夺人心魄。
云槎静悬于宫苑之上数丈,庞然气囊如凝驻之云,沐于午后暖阳,流转柔光。
其下藤篮,已被十数根儿臂粗的牛筋索紧紧缚住。
索链另一端,或系于虬结古木,或缠于殿前石狮基座,更有数根深缚于铜鹤香炉巨足。
数十东宫卫士汗透重衫,竭力维系,显见其力量之巨。
巨影投映于琉璃瓦、白玉阶,森然威压与超然神异并存。
“噫……”李弘仰首,檀口微张,清澈眼眸尽被那素白巨物占据,震撼无言。
世间奇珍、宫阙巍峨,皆不及此物之万一。
“孤……欲登此槎一观。”稚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渴望,指向藤篮。
“殿下。”江逸风倏然行了一礼,傩面微俯,其声斩钉截铁,“万万不可。此物初成,升降未稳。殿下万乘之躯,系乎宗庙,焉能轻履险地。
况殿下玉体方愈,尤需静摄。九霄之上,风寒气薄,百害无利。” 他心知太子沉疴,寿数仅余二载(此秘唯帝后、心腹阿萝及己身知晓),断不容其涉险。
“江逸风大胆,”太子詹事萧德昭立时厉喝,“殿下乃国本,登天揽胜,顺天应人,你竟危言阻挠,居心何在?莫非此物诡谲,惧殿下亲睹。” 疑忌之心,借机发难。
“萧公所言甚是。”又一大臣趋前,面色沉郁,“忠勇侯口称护驾,却驭此不明巨物擅闯宫禁,几酿巨祸。
今复阻殿下登览,岂非心怀叵测?” 殿前气氛骤紧,数道目光如刺,直指傩面。
青铜眼孔寒光微闪。
江逸风不欲太子面前失仪,然此等逼迫,已近其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