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打算是抄后世的一首,还是现编写一首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大厅一侧。
只见数位衣着略显单薄的舞伎正随着乐声排练霓裳羽衣舞,水袖轻扬,罗袜生尘。
虽是秋夜,但为了姿态轻盈婀娜,她们穿得并不多,额间颈侧因持续练习而渗出细密汗珠,在灯火下晶莹闪烁,她们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并非在风月场中,而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艺术。
而窗外,秋风正紧,吹得檐角铜铃清泠作响,几片梧桐黄叶飘旋落下。
此情此景,与他内心深处某种对“努力”与“美”的共鸣悄然契合。
他忽然想到自己工坊里那些工匠,田间那些农户,还有眼前这些为了生计或梦想而努力展现技艺的女子…一种超越时代的感慨油然而生。
崔湜见他不语,只道他彻底无措,笑意更浓:“怎么?江先生是觉得我等不配品评您的诗作?还是…江先生平日只善计数,于此道着实棘手?”嘲讽之意愈发放肆。
冉祖雍甚至嗤笑出声。
王勖忍无可忍,正要厉声呵斥。
就在这时,江逸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包袱。
他走到案前,提起那支狼毫笔。
那一刻,他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那份商人的圆融世故悄然沉淀下去,一种沉静、通透,甚至带点悲悯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蘸饱了墨,略一沉思,并非在构思辞藻,而是在整理那份涌动的情怀。
旋即,他落笔如飞,字迹竟一反常态地带着几分疏朗与力度:
“璇枢暗转玉壶冰,
(以星移斗转、玉壶冰心起兴,喻时光流逝与环境清冷)
兰膏烛影怯寒增。
(兰膏指代名贵灯烛,烛影怯寒增,既写实又拟人,带出寒意与舞者或观者的微妙心理)
素手频调雁柱稳,
(描绘琴师或歌者调弦,雁柱指筝瑟类乐器弦柱,显其专业)
纤腰争逐羯鼓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