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一十七章(1 / 2)

她在已成废帝的儿子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俯身,拾起那冕冠上掉落的一颗摔破的玉珠,直接塞进李显冰凉颤抖、紧握成拳的掌心。

“显儿,”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显耳中,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回房州去,好好练字。”

李显死死攥住那颗摔破的冰冷的玉珠,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殷红的血丝从指缝间缓缓渗出,与未干的朱砂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朱砂般的色泽,滴落在他曾拥有的、如今已失去的龙袍之上。

跪在一旁的韦皇后,此刻却并未望向身边颓然失位的丈夫。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在正缓步登上御阶的武则天身上。

看着那袭赤金翟衣在晨光中流转着不容逼视的威严,看着满殿百官在那道身影前深深垂首,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渴望骤然在她心底炸开——不是对眼前这个被轻易废黜的男人的怜悯,而是对帘后那位执掌生杀、翻覆乾坤的至尊女主的向往。

她紧抿着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个念头如野火燎原:终有一日,本宫也要站在那样的高处。

废帝的风波虽在东都搅动得周天寒彻,但消息传至益州成都府,终究隔了层峦叠嶂,于市井百姓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遥远的谈资,并未在金池坊江宅的平静湖面上掀起太多风浪。

庭院内,春意渐浓,几株海棠已绽出胭脂色的花苞。

这日清晨,丫鬟雪儿正细心为江逸风更换外出所穿的锦袍。

他如今神智日渐清明,虽前尘往事依旧模糊,但对周遭事物的兴趣却愈发浓厚。

雪儿一边替他整理腰间蹀躞带,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刚听来的新鲜事:“阿郎,听说从东都来了个极有名的‘散乐百戏’班子,叫什么‘梧凤楼’的,要在城西的‘散花楼’连演三天呢,

演的尽是些《白蛇传》、《梁祝》之类的新鲜故事,城里都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