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出的新织机,线条简洁,结构清晰,重点在于阐述原理。
“叶兄,你看此处。”江逸风指着图纸上一组由硬木片构成的、带有规律孔洞的装置,“此物我称之为‘纹版’。
蜀锦万千变化的花色图案,皆可预先设计,转化为此版上的孔洞排列。”
叶开凑近细看,眉头微蹙。
他本就对机巧格物之术向来抱有浓厚兴趣,只是往日全靠自己摸索,犹如盲人摸象,终不得其法。
而在他的认知里,这位便宜师伯江逸风,简直是一座深不可测的宝藏。
从前番那威力惊人的“震天雷”开始,叶开便已对江逸风在格物上的“天授之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此刻再见这闻所未闻的织机图样,心中那份敬服更是油然而生。
“此版何用?莫非替代那繁琐的‘花本’与高坐其上的挽花工。”叶开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这正是关键之处。”江逸风眼中闪过赞许,“纹版置于此处,其下有探针。”他又画出探针与下方综框联动的简易杠杆机构,“探针遇孔则落,无孔则止。
落下之探针,通过此绳索牵拉,即可自动提起对应经线,形成梭口。
如此一来,挽花工无需再凭记忆与反应手动提综,只需按序更换纹版即可,一人可顾数机,且图案再复杂,亦无错漏之虞。”
叶开闻言,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那精妙的联动机构,仿佛要将其刻入脑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经线随之有序起伏的景象。“妙极,大郎此思,巧夺天工。若得此物,提花效率何止倍增。”
江逸风见他理解,便继续勾勒:“不止于此,再看投梭。”他画出梭箱两端加装的简易扭簧机构,“织工无需再费力抛掷,只需扳动此杆,蓄力之簧即可将梭子迅疾弹射而过,力道均匀,轨迹笔直,是为‘飞梭’。
既可省力,更能提速,亦能织造更阔之锦。”
接着,他又简要描绘了利用打纬动作带动棘轮,实现自动卷取织物与平稳送出经纱的构想,以及关键部位使用硬木与规范润滑以减少磨损的细节。
叶开越听越是心潮澎湃,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许多不明之处,竟在这寥寥数笔与简明讲解中冰消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