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江家曾有合作、宴请过江逸风的苏家,首当其冲。
法曹率人闯入苏府那日,苏承稷尚在核算账目,便被如狼似虎的不良人按倒在地,冠以“资助章怀太子旧部,图谋不轨”的罪名。
家产顷刻抄没,女眷哭嚎震天,昔日亭台楼阁、锦缎堆积的苏府,转眼间门庭冷落,一片狼藉。
成都城内,同日被抄家者,竟达五十三户之多,皆是家资丰厚的商人。
崔敬嗣坐于府衙大堂,听着属下禀报抄没的财物数目,面露满意之色。
他对身旁心腹言道,亦是说与满堂属官听:“商人嘛,便如一群肥羊。
养得膘肥体壮,若不宰杀食肉,留之何用?”其言语之轻蔑,心态之冷酷,闻者无不心寒。
江宅之内,气氛亦是凝重。
虽幸免于难,但崔敬嗣的狠辣手段,与那句“肥羊”之喻,早已传遍全城。
叶开面色沉郁,对江逸风禀道:“阿郎,崔敬嗣此举,名为征税剿逆,实为刮地三尺。苏家……已完了。如今城中商贾,人人自危。”
他顿了顿,低声道,“我们虽暂保无虞,然此人贪得无厌,若朝廷再有需索,或他自觉羽翼丰满,难保不会再生事端。‘袍哥会’近日也需格外谨慎,莫要被抓住把柄。”
江逸风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略显寂寥的春色,眉头紧锁。
他想起昔日苏府宴饮,苏承稷虽存了嫁女联姻的心思,却也热情款待,更在生意上多有合作。
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
崔敬嗣视商贾如草芥,如羔羊,这等酷吏,比之源匡度,更为可怕。
“苏小娘子那边,可有消息?”江逸风问道。
叶开摇头:“应是会被充为官婢,不过,料来张县令会对她有所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