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非是以一名待决死囚,替代张澜受刑,对外宣称“芙蓉花盗”已伏诛,以此保全律法颜面,亦为张澜留下一线生机。
张澜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他未曾想过,自己这早已认下的死局,竟真有绝处逢生之望。
柳菁菁更是眼中瞬间盈满水光,充满感激地望向狄光嗣,又看向似乎对此结果早有预料的江逸风。
江逸风面色依旧平静,对此提议并未显露意外之色。
他看向狄光嗣,微微颔首,语气带着理解:“狄长史身处其位,能于法理纲常之外,存此仁恕之心,权衡大局,草民感佩。
只是此事,关乎人命,亦关乎朝廷体统,需做得滴水不漏,不留任何后患方可。”他略一停顿,目光转向张澜,续道:“而且,张壮士一身源自战阵的武艺,以及对吐蕃边境、军中事务的熟稔,皆是难得之才。
若就此隐姓埋名,了此残生,于国于己,未免可惜。或可另觅途径,使其有将功折罪,乃至报效家国之机。”
江逸风此言,无疑是为张澜谋划了一条更远的道路,不仅求生,更求有用之身。
狄光嗣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他如何不知张澜的价值,又如何不懂江逸风为其争取之心。
然而,这每一步,都像是在他自幼秉持的法度信念与眼前复杂的人情事理之间走钢丝。
他久久凝视着跳动的灯焰,仿佛要将这无尽的挣扎焚尽。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着那名心腹幕僚的方向,闭了闭眼。
那幕僚心领神会,悄然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书房内,只剩下沉重的寂静,以及每个人心中翻腾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