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孝寺获赐《大方广佛华严经》,圣眷优渥,声势日隆。
华林寺、海幢寺亦得广州都督薛孤吴仁鼎力扶持,广占田产,大开山门。
薛孤吴仁乃突厥族人,以军功擢升此位,其人性情彪悍,行事果决。
此番迎合上意,不遗余力。
此消彼长之下,汪植麾下以道门为依托、暗中经营的诸多产业,不免受到挤压。
更令他忧心的是,执掌市舶使院的官员似也与薛孤吴仁有所勾连,对他统管的出海贸易船只开始诸多限制,查验愈发严苛,课税名目增多,使得货物周转大不如前,处处掣肘。
然而,最让汪植感到如芒在背的,乃是薛孤吴仁那位孙女,名唤薛孤知瑾。
此女年纪虽轻,却深得其祖之风,手段高明,麾下掌控着一个名为“黑水帮”的江湖势力,盘踞广州,对汪植经营的商会、码头、商铺乃至船运线路虎视眈眈。
近月以来,黑水帮小动作不断,蚕食鲸吞,已让汪植损失了几处不大不小的产业与两条利润颇丰的航线。
对方行事颇有章法,往往抓住契约细枝末节或利用官府新规发难,令汪植防不胜防,疲于应付。
汪植深知,若亮出“瀚海商会”的底牌,调动商会隐藏的真正力量,与薛孤知瑾乃至其背后的薛孤吴仁正面抗衡,或可一战。
然商会根基深厚,牵涉甚广,一旦暴露于岭南这等敏感边陲之地,引来朝廷注目,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能因一时意气,坏了师父阿史那月与整个商会的大计。
几经权衡,胸中憋闷之气难舒,汪植终是提笔修书,遣快马送往成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