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你如今处境不易,才更需此物。”阿史那月语气带着长辈关怀,“东都不比益州,居大不易。
令尊之事,纵然艰难,上下打点,探听消息,哪一样不需使费?
这些钱财身外物,能帮上些忙,方是它们的用处。你且收下,莫要拂了老身与大郎的心意。”
提到狱中的阿耶,狄光嗣眼眶微红,推拒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
他知阿史那月所言是实,阿耶身陷囹圄,自己此番回去,若想打通关节,见上一面,探得实情,没有钱财开路,确是寸步难行。
念及至此,他深深一揖,声音微哽:“如此。。。某愧领了。
老夫人与江家大郎厚恩,某没齿难忘。”
送走狄光嗣,看着马车消失在初春略带寒意的街道尽头,阿史那月独立门廊下,许久未动。
叶开与古朴树默默站在她身后。
“师父,”叶开低声道,“狄郎君此去后还能见面不?”
“尽人事,听天命吧。”阿史那月打断他,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无奈,“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岭南那边,有新的消息么?”
叶开摇了摇头,低声道:“玄道门的人已潜入振州,但冯家掌控甚严,尚未寻得确切踪迹。
汪植在广州,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听说还有一位名唤薛孤知瑾的小娘子帮着一块寻阿郎。”
闻言,阿史那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心想师兄莫要出事才好。
振州城西那方小院外,原本蔓草杂生的荒地被清理出一片,泥土被翻垦得松软,带着早春特有的湿润气息。
江逸风卷着袖口,裤脚沾着泥点,正弯腰将一粒粒菜籽仔细点进土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