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零五章(2 / 2)

阿娜希塔与帕丽娜时常掀帘望向窗外,看山势渐峻,风物渐变。

萧灵儿则耐不住,常寻借口下车,跟着走上一段,活动筋骨。

江逸风大多时间骑马,时而也会下马步行。

脚踏在实在的官道路面上,与山中那无路可循的攀爬截然不同,竟生出几分奇异的踏实感。

他行在王泓身侧,听这位老成的头领低声说着沿途地理、驿站分布,以及哪些地段需多加留意。

这一日午后,吴七郎步行了一段,赶上江逸风,指着道旁逐渐增多的、带有防御性质的坞堡和了望土楼,低声道:“郎君,瞧见没?越往西,这味儿越不对了。

百姓脸上笑容都少了,田里干活的人也常抬头往山隘口那边望。”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咱们这算是……快到‘防线’了?”

“嗯。”江逸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远处山脊上隐约的烽燧痕迹,“边地之民,对兵戈之气最是敏感。姚州在望,弦自然也绷得紧了。”

王泓在旁补充:“不仅唐军与诸诏,吐蕃的游骑探子怕是也时常渗透至此。

接下来的路,夜宿需更谨慎,尽量入驿馆或可靠村寨,少在野外扎营。”

如此昼行夜宿,轮换骑行步行,队伍保持着一种外松内紧的节奏。

沿途果然如王泓所言,越近姚州,马匹越是紧俏难觅,价格也水涨船高,且多有军吏盘查来源。

他们只在不惹眼的小市集上,用较高的价钱换得了两匹略显老瘦但尚能负重的马,并未强求。

行程至第八日,一场不期而遇的雨水耽误了半日行程。

众人挤在一处荒废的路亭中避雨,听着檐外淅沥雨声,身上半湿,气氛有些沉闷。

赵震拧着衣角的水,嘀咕道:“这雨下得,路上怕是更泥泞难行。咱们怕是要往十二三日去了。”

江逸风望着灰蒙蒙的雨幕,心中却无太多焦躁。这延长的路途,虽是阻碍,却也给了队伍更多磨合的时间。

他侧耳听着王泓与两名曾往来此地的老伙计,低声讨论着前方一处岔路口的利弊——一条是略绕远但途经唐军小寨的“官道”,一条是略近却更僻静、需穿过一片丘陵的“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