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为本,回故土招兵买马,数年与吐蕃浴血周旋,终究不敌,被逐出黑水河谷,一路溃退至鄯州附近,借大唐兵威,才勉强栖身。
“神雷”二字,从此成了扎在她心头的刺。
“他们在废寺做了什么?”她问,声音平静。
“停留片刻,便往南城去了,多半是想寻条路。”桑布从怀中取出一小块深褐色粗布,边缘齐整,“某后来去查看,在墙根发现这个。”
央金拉姆接过,粗厚织物上,织着简化的暗记纹样。
她指尖抚过纹路,眼中微光一闪——是他留下的么?
沉吟半晌,她忽然觉得,那位江郎君或许真的在寻通往安西的路。
“桑布,”她抬眼,“挑几个最机灵的,回鄯州去,找到他,若有机会,让他看见这个——”
她递出一块黑石。
“若近不得身,便在废寺附近留明显暗记,指向能接头之处。”
“某明白,只是不知如何与他相认。”
央金拉姆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笑意里辨不清是嘲是讽:“他若问,便说‘黑水河谷,承君赠金,神雷之威,苏毗久慕。’”
她稍顿,“他此刻出现在鄯州,不会无缘无故。
而这片土地上每一条吐蕃人不晓得的缝隙,苏毗人都知道。这或许是……命运给的另一次买卖。”
桑布重重点头,接过黑石,躬身退去。
帐帘落下,隔开外面渐起的风声与驼铃。
央金拉姆走到帐边,掀起一角。
东方泛白,绿洲轮廓在晨雾中浮现。族人的帐篷零星散落,骆驼在圈中安卧。
这点脆弱的安宁,是当年那笔“赠金”换来的,也是用无数鲜血与败退守住的。
她松开手,另一块黑石静静躺在掌心,那个“江”字在渐亮的天光里清晰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