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部落生死,前来寻郭司马帮助。”
“艾尔妲娅小娘子,如此夤夜冒险而来,你阿耶颉利发俟斤可知情?”
“我阿耶?”艾尔妲娅拍了拍裘袍上沾的尘土,嘴角露出丝倔强的弧度,“他若知道,我此刻便到不了这里。
他还在帐篷里,对着吐蕃人送来的最后通牒,计算着部族里还能挤出多少牛羊。
郭司马,我不是来替他做决定的,我是来替阿悉结部,寻一条活路。”
她上前一步,坐在郭震对面,目光直视。“莽布支不是征粮,是刮骨。
部落里的男人一批批被带走,说是随军,回来的不足三成。牛羊几乎被征空,这个冬天,我们已经开始宰杀战马充饥。
吐蕃人许下的空口承诺,比戈壁上的海市还要虚幻。
而唐人……”她顿了顿,“至少在我们归顺时,从未让我们饿着肚子去打仗。”
郭震沉吟着,手指无意识的摸着自己的下巴。
阿悉结部的倒向,确能极大缓解城南压力,甚至可能成为一枚楔入吐蕃侧后的钉子,但风险同样巨大……
艾尔妲娅正要开口,房门却被忽地推开。
江逸风挟着寒气踏入:“郭兄,弩机……”话音未落,他已瞥见屋内情形。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未看清对方面容,他脚步瞬间凝滞,左手已带上门边厚毡,身形向后微缩,便要如影子般退出——那动作迅捷、安静、干脆利落。
就在门帘将合未合的一刹那,艾尔妲娅的目光如被磁石吸引,猛地钉在了那只扶着门框的手和惊鸿一瞥的侧脸轮廓上。
时间凝固。
恰克马克河湾,红柳丛后那个如惊鹿般骤然消失的唐人……与眼前这闪电退却的身影,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