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妲娅依言坐下,她端起郭震推来的粗陶碗,温热的水汽氤氲上脸。
江逸风……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既知你在此城,既晓你身份,今日不便,来日方长。
那笔“旧账”,我们总有细细清算的时候。
此刻,且先为部族,争一条生路。
却说江逸风退出土房,廊下的风扑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错愕。
他快步穿过庭院,那女子端坐饮水的侧影在脑中挥之不去——是了,河边。
水汽氤氲中惊惶回眸的琥珀色眼睛,与方才堂上投来的目光,分明来自同一人。
“穿上衣服,差点没认出来。。。。”他喉结微动,将那句涌到嘴边的感慨压回心底。
衣冠整齐,发髻严谨,与当日水中散发的模样判若云泥。
可越是这般仪态端方,越让他脊背发凉。
她最后那一眼,绝非看陌生人的眼神。
“十三,灵儿。”他脚步不停,直奔马厩。
二人如影随形,裴十三默然解缰,萧灵儿已备好行囊,轻声问:“阿郎,往何处去?”
“出北门,往胡杨林走走。”江逸风翻身上马,“透口气。”
张翰与王泓正在厩旁拌料,见三人策马疾出,对视一眼。
王泓压低声音:“江郎君今日……神色不豫。”张翰摇头,只将豆料撒匀:“阿郎心事,莫猜莫问。”
疏勒城南,暮色将赤褐色山岩染成暗金。
胡杨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千奇百怪的枝桠伸向渐暗的天穹。
江逸风勒马河边,望着粼粼波光。
“阿郎有何忧心事?”萧灵儿驱马靠近,但江逸风没答。
“那阿悉结部首鼠两端,阿郎应是担心此事。”裴十三忽然开口,目光扫过沙地上几处杂沓蹄印,“这联手恐也非好事。”
江逸风沉默,那公主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让他如芒在背。
正思忖间,身后马蹄声急。
一老卒驰至近前,抱拳道:“江首领,郭司马有请,说军务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