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潮水般涌来的声音:
“风哥,朕近日头风又犯了……”李治揉着额角,面色疲惫。
“江侯,你告诉我,女人能坐上那个位置吗?”武曌的忐忑声音。
小月,苏小月的容颜与那幅被自己当为穿越者的画重叠在一起。。。。。
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心脏。
他看见她了——不是记忆中模糊的影子,是真真切切的容颜。
她在窗下绣花,回头冲他笑,眼角细纹里盛满温柔;
她替他整理傩面系带,指尖拂过他耳际,轻声说:“夫君,在外在小心身子,莫亏欠了。”
她在病榻上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最后一句话是:“好好活着……我想你有妻妾成群……快快乐乐。”
痛!撕心裂肺的痛!
不止是她,无数面孔、无数声音席卷而来:
长乐公主捧着诗卷问他:“江侯,这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写得极好?”
卢照邻在书房发问:“江兄,你我之约,可还算数?”
上官婉儿乖巧的跑过来唤:“阿耶。”
还有阿史那月——少女时的她,拽着他衣袖哭喊:“别丢下我。”转眼却成了六十老妪,鬓发如霜,仍在灯下为他经营商会……
这大几十年,他活了这么久,忘了这么久。
记忆如决堤洪水冲垮每一道心防。
太宗、高宗、女皇、故友、挚爱……那些被他遗忘的岁月,那些刻骨铭心的悲欢,那些他以为早已湮灭的承诺与辜负,统统翻滚着、嘶吼着,在脑海里炸成一片混沌。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沙地上。
“阿郎!”萧灵儿惊急上前。
江逸风抬手,五指深深插进沙土。
额角的血混着冷汗滴落,他在剧痛与记忆的洪流中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喉间那声悲鸣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