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幅模糊、闪烁、快速切换的影像,如同全息投影般,在星体周围的空间中显现出来:
· 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灰白色海洋(虚妄之海?),海中沉浮着无数黯淡的光点(魂灵?可能性碎片?)。
· 一轮巨大无比、红得发烫、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纹路的血红月亮,高悬于灰海之上,投下灼热而压抑的光辉。
· 清冷月宫的一角,女献孤独的背影,她手中托着一团微弱的混沌火种,眼神哀伤而决绝。
· 归魂乐园光怪陆离的景象,无数魂灵在既定剧本中嬉笑怒骂,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层面,丝丝缕缕的、色彩斑斓的“情绪能量”与“因果丝线”被无形的系统汲取、编织。
· 于小雨自己,站在纯白空间里,面对空白,第一次认真思考“创造”时的侧脸。
· 甚至,还有她自己刚刚经历的画面——与野兽搏斗,看着兔子消失,站在祭坛前的震惊……
这些影像并非连续叙事,而是破碎的、跳跃的、混杂的,如同同时打开了无数个监控窗口。但它们共同揭示了一个令人惊骇的事实:
这个所谓的“新世界”,与阎罗的地府系统、与虚妄之海、与女献的月宫、与归魂乐园、甚至与于小雨自身作为黄泉客和“Bug”的经历,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深达规则层面的“连接”!
这些连接如同无形的管道或根系,潜伏在一切表象之下,输送着能量、信息、因果,甚至……欲望的模板。
“明白了吗,师父?”阿无站起身,暗金色涟漪和影像渐渐消散,湖心星体恢复了缓慢的旋转,“没有孤立的‘新世界’。你的创造,并非无中生有。你使用的‘材料’——你的记忆、认知、情感、祝福——本身就携带着来自旧世界的‘烙印’和‘连接’。这个世界诞生的‘位置’,或许也并非随机,而是被这些预先存在的‘连接’所锚定、所塑造。”
他指向湖面:“这片‘渊’的褶皱,就像旧世界所有欲望、规则、因果沉积物的‘下水道’和‘交叉枢纽’。你的世界,其部分根基,就扎在这片‘淤泥’里。所以,它会表现出那些看似诡异、高效的规则(如修复力、斩杀线),因为它的底层逻辑,本就与这片‘渊’共享着某些源代码。”
“那兔子……祭坛……”于小雨感到喉咙发紧。
“‘渊’维持某种平衡与循环的工具。”阿无平静地阐述,“兔子是低成本的‘能量采集器’和‘规则探针’,它们在世界表层活动,汲取散逸的生命能量与信息,最终汇聚到祭坛,经过‘渊瞳’投影的转化,成为维持‘渊’本身运转、以及供养某些‘高优先级节点’(比如我这样的‘载体’,或者这个世界某些核心机制)的‘燃料’。所谓的‘斩杀线’,不过是这套资源回收与再分配系统的高效执行程序。”
他看向于小雨,纯黑的眼眸中那点暗金火苗稳定地燃烧着:“我主动成为‘载体’,接入这个系统,一方面是为了获得足以窥探和影响这些深层连接的力量;另一方面……”
他忽然停顿,侧耳倾听,仿佛听到了什么于小雨无法感知的声音。随即,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另一方面是什么?”于小雨追问。
阿无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了环形岩壁上,那些蜂窝状洞窟中的一个。那个洞窟深处的暗红光芒,此刻正在有规律地、急促地明灭,仿佛某种信号。
“看来,我们的‘探索’引起了某些‘邻居’的注意。”阿无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戒备,“或者说,我融合‘渊瞳’分识的波动,吸引来了一些……对‘燃料’和‘新载体’同样感兴趣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
那个发出信号的洞窟中,猛地窜出一道暗红色的、如同流淌岩浆构成的修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