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轮血红色的残阳摇摇欲坠,将这片荒凉枯寂的秘境大地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
狂风卷着沙砾,在嶙峋的怪石间穿梭,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顾秋露静静地站在一块被风化得千疮百孔的巨石旁。
风吹乱了她那一头如瀑的青丝,几缕发丝拂过她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却遮不住她眼眸中那一抹复杂而坚定的波澜。
她看着不远处正在低头整理战利品的江白。
那个男人的背影挺拔如松,即便是在这充满杀戮与危机的绝地中,也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冷酷。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挥手,便有一堆宝物消失在那个神秘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种力量感,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可现在……
“我是天佑神体……我是天道的宠儿……”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可在他身边,我却像是一个只会捡漏的花瓶,一个只能依靠他庇护的累赘。”
“江白。”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两个字。
江白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灰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她,带着一丝意外:“怎么了?”
顾秋露咬了咬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天地间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腑,然后看着江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我想一个人去历练。”
江白微微一愣,随即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赞同:“为什么?”
她抬起头,迎着那血色的残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倔强与光芒:
“我不能永远躲在你的身后。”
“咱们的实力差距太大,需要的修炼资源也不同。”
“你是雄鹰,注定要翱翔九天,搏击长空。而我……不想做那缠绕在你脚踝上、只能依靠你输送养分才能存活的藤蔓。”
“你的路太快,太险。我现在的实力,跟着你只会是累赘,只会拖慢你的脚步。我想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机缘,我想……变得更强!”
“强到有一天,当我站在你身边时,不再是因为你的庇护,而是因为……我有资格和你并肩作战!”
江白沉默了。
他看着顾秋露,看着她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那份骄傲,那份不甘,以及那份对力量的渴望。
是啊,她是天佑神体,是天道的私生女,她本就该是这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若是一直被自己护在羽翼之下,这只雏凤,恐怕永远也无法展翅高飞。
“好。”
许久之后,江白点了点头。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
“记住,活着最重要。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顾秋露展颜一笑,那一瞬间的风情,仿佛让这肃杀的荒野都明亮了几分,连那血色的残阳都黯然失色。
“放心吧,我的运气一向不错。等我化神了,我就来找你!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我来保护你呢!”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眼角却带着一丝晶莹的泪光。
然后,她毅然转身。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她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那茫茫的天际,去追寻属于她自己的道。
江白目送她离去,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呵,保护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对这份天真的包容,也是对这份勇气的认可。
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一直如同影子般存在、毫无存在感的司空梦:
“走吧。接下来,我们要去……更深的地方。”
“那里,才是真正的猎场。”
司空梦面无表情地拿出玉简,手中的灵笔飞快地记录着:
“顾秋露离队,江白情绪波动指数:微弱。目标:秘境核心区。备注:此人冷血程度,远超常人,对道侣亦能做到断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