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张脸,赫然就是之前被他亲手杀死、脑袋都被捅穿了的“父亲”!
此刻,他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
甚至连衣服上的破洞都消失了!
唯有脖颈处,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红线,像是一条诡异的项链,无声地诉说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怎么才回来?”
大汉“啪”的一声放下酒碗,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中,并没有之前的杀意,只有一种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和不耐烦:
“疯丫头就知道在外面野!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
他打了个酒嗝,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赶紧洗洗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给地里施肥呢!”
“还不快去!”
见江白愣在原地,大汉眉头一竖,扬起手似乎要打。
无头妇人立刻上前一步,将江白护在身后,虽然没有头,但那股护犊子的架势却异常明显。
她牵着江白,绕过大汉,径直走向了里屋的那张土炕。
“睡觉……睡觉……”
她的肚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江白被推到了炕上。
那是一张铺着发黑、发硬、散发着霉味的破烂棉絮的土炕。
“躺下。”
无头妇人的手按在江白的肩膀上,那股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再次降临。
江白被迫躺了下来。
紧接着。
那个满身酒气的大汉也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脱了鞋,一屁股坐在了江白的左边,然后重重地躺下。
“呼噜——”
几乎是躺下的瞬间,如雷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而无头妇人,则默默地躺在了江白的右边。
她没有头。
但江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空荡荡的脖颈断口,正对着自已的脸。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左边是复活的暴虐父亲。
右边是诡异的无头母亲。
江白这个“女儿”,就被夹在中间,盖着同一床散发着尸臭味的被子。
“嗡——”
当三人全部躺下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禁制瞬间笼罩了整张床,甚至笼罩了整个房间。
规则:“入夜,安寝。”
在这条规则之下,江白发现自已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除了思维还能运转,除了眼珠还能转动,他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
体内的灵力彻底沉寂,如同一潭死水。
唯有那枚藏于体内的神秘玉石,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成为了他最后的底牌。
“好一个规则……”
江白心中冷笑,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冷静到极点。
“天眼,开!”
意念沉入神秘玉石,通过那双融合了破仙瞳的世界之眼,江白的视线瞬间穿透了茅草屋顶,穿透了黑暗,俯瞰着整个村庄。
夜色下的村庄,彻底变了样。
白天那种虚假的祥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死寂。
所有的茅屋都熄了灯,紧闭门窗。
而在村庄的中央,那口枯井,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无数根灰白色的因果线,从每一间茅屋、每一个沉睡的“村民”身上延伸出来,汇聚到井口,像是在给井里的东西输送着某种养分。
江白看到,自已的身上也连着一根线。
那是从小女孩这具身体里延伸出去的。
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生命力,正顺着这根线,被那口井贪婪地抽取着。
“果然……”
“这就是个巨大的饲养场。”
“白天杀人做肥料,晚上抽取生命力供养……”
“井里的东西……胃口不小啊。”
江白的目光越过村庄,看向了村外。
那里,影影绰绰,灵光闪烁。
那些外来的试炼者们,依旧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