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那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这死寂村庄的喉咙里。
“啊——!!!”
声音并没有随着风消散。
它被这诡异的夜色捕获了,在这空荡荡的巷道里、在这破败的茅屋间,来回激荡,甚至产生了重重叠叠的回音。
那回音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扭曲,最后竟然不再像是人类的嗓音,而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鼠在绝望地嘶鸣!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轴摩擦声,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
“吱呀——”
“吱呀——”
“吱呀——”
像是引起了某种恐怖的连锁反应!
整个村庄,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东边的铁匠铺,西头的裁缝店,南边的肉铺,北面的义庄……
甚至连那些早已坍塌了一半、根本不可能住人的废弃危房,那两扇摇摇欲坠的烂木门,也在这一刻,缓缓地、整齐划一地向外敞开!
那声音连成了一片,就像是无数具棺材盖同时被推开的声响!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每一扇门后,都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那黑暗浓稠得像是墨汁,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正趴在门槛后面,瞪着贪婪的眼睛,窥视着门外的世界。
茅屋内。
江白躺在发硬的土炕上,身体依旧被那股名为“安寝”的规则力量死死压制,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的“天眼”透过神秘玉石,死死地盯着身边的两个“亲人”。
“父亲”和“母亲”一齐推门出去。
江白的天眼视野中,原本缠绕在他们身上、代表着因果联系的灰白色细线,发生了剧变!
那些细线疯狂地蠕动起来,像是吸饱了鲜血的蚂蟥,瞬间膨胀、变粗、变色!
眨眼之间。
灰线变成了猩红如血的——锁链!
那一根根儿臂粗细的血色锁链,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血肉之中,甚至透过皮肤,勒进了骨头里!
锁链上,流淌着密密麻麻、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诡异符文!
那是……
规则的具象化!
“规则……升级了?!”
江白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之前的灰线,只是‘束缚’和‘牵引’。”
“现在的红链……代表的是‘执行’和‘抹杀’!”
“这是……无敌状态?!”
“或者是……行刑者模式?!”
江白不敢呼吸,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心跳过快,生怕引起这两个处于暴走边缘的“行刑者”的注意。
好在。
在“安寝”的规则保护下,只要他乖乖躺在床上不乱动,他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是安全的。
“父亲”伸手抓起了床头那把杀猪刀。
刀锋上,原本干涸的血迹,此刻竟然重新变得湿润、鲜红,甚至顺着刀刃缓缓滴落。
“母亲”从墙角拿起了一根满是倒刺的擀面杖。
两人……不,两只鬼物,并肩走到了门口。
他们没有回头看江白一眼。
在他们的认知里,孩子睡着了,那就是睡着了。
现在的任务,是清理那些……
吵闹的“虫子”!
“轰!”
“父亲”一脚跨出了门槛,那沉重的脚步落下,地面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
村内。
原本还在抢着去井边的数千名修士,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盯着那座原本死气沉沉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