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人素有威望,若上山,恐不甘人下。”
董超冷笑:“那就让他先被官府追得焦头烂额,尝尝走投无路的滋味。
等他山穷水尽时,到时候咱们再给他安排去处,我梁山不仅要面子,还要里子!”
他站起身,望向堂外。
暮色渐浓,水泊上泛起粼粼波光。
“黄泥岗有意思。晁盖,咱们就看看,这场大戏,你到底怎么唱。”
六月的山东
黄土官道被晒得发白,热气蒸腾,远处景物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路旁的野草蔫头耷脑,蝉在树上扯着嗓子嘶鸣,更添烦躁。
黄泥岗。
这座光秃秃的土岗子,在午后的烈日下像个巨大的蒸笼。
岗上稀疏长着些松树,树影被晒得缩成一团,勉强提供一丝阴凉。
岗下一条官道蜿蜒而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强人剪径的绝佳所在。
此时,岗上松林里却歇着两伙人。
一伙是七个推着车的客商,车上是枣子,用麻袋盖着。
为首的是个面阔口方的中年汉子,正是晁盖。
他戴着斗笠,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正靠在一棵松树下,拿着一把破蒲扇使劲扇风。
旁边是吴用,书生打扮,羽扇轻摇,看似从容,额角却也有细密汗珠。
公孙胜盘膝坐在树根上,闭目养神。
刘唐蹲在地上,用草棍拨弄着蚂蚁,眼神不时瞟向官道。
曹正则在不远处整理车辆,将麻袋重新捆扎。
韩伯龙靠在一块大石上打盹,鼾声如雷。
洪彦洪彦则抱着膀子,倚树而立,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他手腕上还缠着细布那是上次在柴进庄上与董超交手留下的旧伤,虽已愈合,却总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另一伙,是十一个挑着担子的行商,还有一位青面汉子押队。
那汉子生得七尺五六身材,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
头戴一顶范阳毡笠,身穿一领白缎子征衫,系一条纵线绦,脚下青白间道行缠绞脚,衬着踏山透土多耳麻鞋,正是青面兽杨志。
他此刻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岗上那七个推枣车的客商。
身后十个军士扮作的脚夫,早已汗流浃背,疲惫不堪。
他们挑着的担子看着不重,实则每担都装着价值万贯的金珠宝贝,沉甸甸压得肩膀生疼。
“提辖,歇歇吧,实在走不动了。”一个年长些的军士看到晁盖等人悠闲模样,哀求道“这日头,能把人烤熟了。”
杨志回头,声音冷硬:“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强人出没之处!再坚持十里,前面有村落再歇!”
“提辖,您看那些卖枣的,不也歇在这儿?”另一个年轻军士指着晁盖那边。
杨志目光如电般扫过去。
晁盖见状,哈哈一笑,主动招呼:“那位客官,天热难行,何不一同歇歇?俺们是濮州贩枣的,去东京贩卖。这鬼天气,真是要命!”
吴用也摇着羽扇,文绉绉道:“四海之内皆兄弟,出门在外,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