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买卖?”吴用追问“什么大买卖?”
白胜额头冒汗:“就是…就是卖酒给过路客商…”
“放屁!”刘唐也站起来“你一个卖酒的,怎知道那天会有那么多客商在黄泥岗?还偏偏是晁大哥他们和杨志那伙人同时出现?巧合得也太巧了吧!”
白胜百口莫辩,眼泪鼻涕一起流:“我…我就是听说最近有客商过路,想着去碰碰运气…晁天王,吴学究,你们要相信我啊!我要真是内鬼,干嘛还跟你们回东溪村?我不早跑了?”
这话倒让晁盖眉头一动。
是啊,如果白胜真是内鬼,得了五万贯,为何不跑?还跟他们回这险地?
公孙胜这时缓缓睁眼,声音缥缈:“白胜兄弟,贫道有一事不解。那日在黄泥岗,你唱的那首歌谣,从何学来?”
白胜茫然:“什么歌谣?”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内心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公孙胜一字一句念出“这词,可不像是贩夫走卒能编出来的。”
白胜更懵了:“那…那是前些日子在县城茶楼里听一个说书先生唱的,我觉得应景,就记下了…”
“应景?”吴用羽扇一停“是应景,还是有人教你,故意唱给杨志听,扰乱他心神?”
“我…我没有!”白胜彻底崩溃,扑通跪倒在地,对着晁盖磕头如捣蒜“晁天王!我白胜对天发誓!若是我勾结外人,坑害自家兄弟,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曹正这时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白胜身边,将他扶起:“白兄弟,莫要如此。大家也只是怀疑,毕竟事情太过蹊跷。”他转向众人“诸位哥哥,依我看,此事未必是白胜兄弟所为。”
韩伯龙瞪眼:“曹正,你什么意思?替他说话?”
曹正摇头:“不是替他说话,是讲道理。诸位想想,若真是白胜兄弟勾结外人,那外人是谁?梁山?”
他顿了顿,继续道:“梁山若要那五万贯,在黄泥岗直接全拿走便是,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先拿走一半,再让白胜下药偷走另一半?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那你说,是谁?”刘唐问。
曹正沉吟:“或许是另一伙贼人,一直暗中跟着咱们,见梁山只拿走一半,以为咱们放松警惕,便趁机下手。”
“另一伙贼人?”吴用捻须“谁?”
“这就不知道了。”曹正摇头“或许是杨志的仇家,或许是别的绿林同道,听说咱们得了生辰纲,想来分一杯羹。
甚至于可能是杨志本人也说不定!”
曹正的话,看似在帮白胜开脱,实则把水搅得更浑。
晁盖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仇家、同道、本人,无论是谁都逃不出有内鬼的现实情况。
如果是另一伙贼人,那范围就大了,谁都有可能。
但偏偏,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白胜。
酒是他卖的,葫芦是他灌的,歌谣是他唱的,路上他还碰过葫芦…
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得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