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们!抢了钱财!远走高飞!
这个念头冒出后,开始蔓延他的神经。
就在他眼中凶光渐盛时,酒肆门被推开。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掌柜的,这位朋友的账,我结了。”
杨志霍然转头。
门口走进两人。
当先一人,青衫磊落,眼神温和却深邃,正是董超。
他身后,跟着一位英武男子,面上隐约有道金印(安道全还没完全清除),气度沉稳,正是林冲。
掌柜的一见来人衣着不俗,连忙堆笑:“客官大气!一共二十文!”
董超丢出一块碎银:“不用找了。再上几个好菜,一壶好酒。”
“好嘞!”掌柜的眉开眼笑,颠颠儿去了。
董超这才看向杨志,微微一笑:“杨制使,可还记得:山高水长,他日若有缘,再把酒言欢?”
杨志瞳孔骤缩。
他认得董超,当初自己被发配大名府途中,在野猪林,是董超和他共饮酒水,打点差役。
那时他属于最落魄的时候,这伸出援手,却是最深刻的。
“你…你是董超?”杨志声音干涩。
“正是。”董超点头,又看向林冲“未曾想制使还记得董某名字,这位杨制使应当认得。”
林冲上前,抱拳介绍:“林冲!杨制使,当初东京常听青面兽大名,今日方见真人,久违了。”
“林冲!”杨志看着林冲,心中更加复杂,豹子头林冲,原八十万禁军教头,他自然是知晓的,虽未曾谋面,但却也算是神交已久,只是他在大名府时就听说林冲杀了陆谦,入伙了梁山,如今可是梁山贼寇。
“你们…”杨志不傻,林冲的出现已经让他隐约猜到什么,连忙后退一步,警惕道“你们怎会在此?”
“来找你。”董超直言不讳“杨制使,若不嫌弃,先坐下,喝完酒,吃顿饱饭,如何?”
杨志腹中饥饿,口中干渴,看着董超真诚的眼神,又看看林冲,终于点头。
很快,掌柜的端上饭菜酒水。
杨志起初还有些戒备,但见董超、林冲先动筷,又实在饿得厉害,终于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风卷残云般吃了三大碗饭,这才停下,长长舒了口气。
“多谢。”他特地起身抱拳。
董超为他斟了杯茶,缓缓道:“杨制使,黄泥岗之事,我听说了。”
杨志脸色一暗,咬牙道:“是我无能,中了贼人奸计…”
“不,不是你无能。”董超打断他“是你被梁中书卖了。”
杨志一愣:“什么?”
董超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推到他面前:“这是你押送的那批‘生辰纲’的实际价值。我请行家估过,最多只值四万贯。”
杨志抓起清单,仔细看去。
越看,脸色越白。
珍珠是次品,金器掺了铜,古玩多是赝品,字画更是无名之辈的拙作…
“这…这不可能!”他失声道“梁中书明明说是十万贯…”
“他若不说十万贯,如何显得对蔡京孝心?如何显得对你重用?”董超依旧面带笑意,只不过如今的笑算是冷笑“杨制使,你仔细想想,梁中书为何偏偏选你押送?
我听闻大名府还有一个提辖名叫索超吧!
而且你之前失陷花石纲,又当街杀人,本就是戴罪之身。
用你,出了事,全可推到你头上,说他识人不明,而你本就‘有前科’,合情合理。”
杨志脑中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