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听得热血上涌,但随即又疑道:“妙计!只是那宋江肯乖乖就范?他如今也是一寨之主,岂会自断臂膀?”
“他肯,他当然肯。”慕容彦达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阴冷“一个断了手掌、少了耳朵、瘸了腿的残废,惶惶如丧家之犬,亡命于山寨之间,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本府答应他,事成之后,必上奏朝廷,陈说其‘戴罪立功’之举,招安清风山为其谋个官身!”
秦明急道:“大人!招安?此次官家因生辰纲震怒,明令剿灭,岂有招安可能?何况这等贼寇,也配?
慕容彦达摆手打断他,站起身来,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诮:“招安?许以高位?秦统制,你觉得可能吗?
本府不过是以虚言抚之,暂安其心罢了。
一个打家劫舍、残害百姓的贼头,也妄想以此谋得官身?
简直是痴人说梦!事成之后,是流配三千里,还是‘伤重不治’于狱中,亦或是‘剿匪过程中误伤’,那还不是本府一句话的事?
眼下嘛,只需他当好这个诱饵。”
秦明闻言,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位知府大人的手段更多了几分凛然,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如此,末将便回去厉兵秣马,整顿军械,只等大人这边消息,确定那‘英雄大会’的时日地点,便挥军进击,一举荡平青州贼寇!”
慕容彦达回身,满意地点点头,脸上志得意满之色更浓:“好!秦统制且去准备。
待宋江那边传来准信,便是你大展身手、建功立业之时!
本府静候佳音,届时定当亲自为你向朝廷请功!”他仿佛已经看到青州匪患一扫而空,自己因此政绩卓着而加官进爵、圣眷更隆的美好前景。
东京城,樊楼后巷。
董超一行人扮作贩卖山东土产的商贾,牵着几匹驮着货箱的骡马,正沿着小巷前行。
时迁在前引路,唐斌、欧鹏护在董超左右,马麟、张韬垫后。
六月的东京城暑气蒸腾,街市上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声、说笑声混成一片繁华喧闹。
“哥哥,前头拐角就是咱们在城西的落脚点,原是一处绸缎庄的后院,掌柜的与朱贵哥哥有旧,可靠。”时迁压低声音道,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正说着,巷口突然窜出两条人影,一高一矮,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市井泼皮特有的油滑与狡黠。
高的那个瘦长如竹竿,眼睛滴溜溜转;矮的那个敦实,脸上有道疤。
两人原本是冲着骡马上的货箱来的,眼神里闪着贪婪的光。
可就在矮个子伸手要摸向货箱时,他的目光扫过董超的脸,突然僵住了。
“等、等等!”矮个子猛地后退一步,拽住高个子“张、张三哥,你看这人”
高个子张三眯起眼仔细打量董超,脸色渐渐变了。
他压低声音对矮个子李四道:“像!真像!年前在曹门外,咱们远远瞧见过一次”
李四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是那位‘赛孟尝’?”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董超马前,把众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