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兄弟过誉了,方才听你说,这些百姓是因交不起租被冤?”
杨林叹气道:“正是。他们是河南滑县百姓,遭了灾,县里不但不减租,反而加征。
他们联名请愿,却被知县诬为‘聚众抗税,图谋不轨’,挑了这十几户为首的要发配蓟州。
小弟路过滑县听闻此事,心中不平,便一路跟来,想寻机救人,没想到被这群狗腿子围住,若非哥哥赶到,险些坏事。”
这时,时迁也从后面赶了上来,见状便去给那些囚犯解锁。
囚犯们死里逃生,纷纷跪地磕头感谢。
董超目光扫过这些囚犯,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模样,唯有两个中年男子,虽然同样衣衫破旧、面有菜色,但气质明显不同。
一个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尤其是指尖和虎口处;
另一个则眉目清秀,双手修长,眼神里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倔强和一丝尚未磨灭的灵气。
“你二人,也是因抗税被捉?”董超走到他们面前问道。
那手指粗大的汉子苦笑道:“好汉明鉴,小人金大坚,本是济州人,是个石匠,刻碑镂字为生。只因……只因手艺还过得去,偶尔接些私活,帮人仿刻些印章、文书,这次是栽在了这上面。”他说得含糊,但董超立刻明白了,这是原着中的造假高手,玉臂匠金大坚!
旁边那清秀男子接口,语气带着自嘲:“在下萧让,郓城人,是个穷秀才,靠替人写状纸、书信糊口。字写得还过得去,也……也偶尔模仿他人笔迹。
此次与金兄一样,是接了不该接的活计,被官府拿了。”圣手书生萧让!
董超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梁山正缺这种专业技术人才!
金大坚的雕刻技艺可用于制造印信、令牌甚至精密器械零件;
萧让的模仿笔迹能力在情报、伪造文书方面更是无价之宝,于关键时刻有大用!
更妙的是,这两人此刻正是走投无路之时。
他心中虽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皱起眉头:“仿刻官印?模仿笔迹?这可是重罪。”
金大坚和萧让脸色一白,以为这位救命恩人要追究,连忙磕头:“好汉饶命!我二人也是一时糊涂,贪图些银钱养家,绝无作奸犯科、祸害百姓之心啊!”
杨林在一旁帮腔道:“哥哥,这二人我也偶有听闻过,名声并不坏,金大坚常免费帮穷苦人刻墓碑,萧让也常为蒙冤百姓写状纸。
此次是那贪官想要整治本地一个不肯同流合污的乡绅,找不到把柄,便出钱让这二人伪造那乡绅‘勾结盗匪’的书信和印信。
他二人起初不肯,但那狗官以他们家人相威胁,这才后来事情败露,那狗官倒打一耙,把他俩也一并当做‘同谋’发配了。”
董超听罢,叹了口气,对金、萧二人道:“你二人虽有错,但情有可原,更是受贪官胁迫。
如今已是戴罪之身,即便我放了你们,又能去哪?
天下虽大,恐怕再无你们容身之处。”